撥了一下。
但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挪開視線，拿起湯勺給方浩盛了一碗冬瓜湯，擱在他手邊。
“多喝點。”
聲音還是那種淡淡的調子，但比進門時柔和了不止一點。
方浩接過碗。
“謝謝。”
飯吃到一半，周母問起工作的事。方浩把中專畢業等分配說了，笑著說聽組織安排，能去軋鋼廠最好，離家近。
周母看了周鎮南一眼，周鎮南沒接話，但那盤紅燒肉被他不動聲色地往方浩這邊挪了兩次。
吃完飯，周曉白站起來收拾碗筷。方浩幫著端盤子進廚房，摞了兩三個碗往她手裡遞。
她伸手來接，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她頓住了，方浩也頓了一下。
廚房本來就小，兩個人站得很近，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燈底下他的側臉輪廓很硬，不像大院裡那些白麵書生，有種說不出的東西。
她先移開了目光，接過碗，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放那兒就行。”
方浩把碗擱在灶台上，沒馬上走。水龍頭嘩嘩響著，周曉白低頭洗碗，辮子垂在肩膀上。沉默了幾秒，她忽然開口。
“你一個人住，不害怕？”
“有什麼好怕的。”
“沒人管你？”
“習慣了。”
她洗了兩隻碗，又問，語氣像是不經意問的。
“你在公園怎麼發現我爸的？”
“跑步碰上的。他倒地上，我上去看了看。”
“你隨身帶著藥？”
方浩頓了一下。
“碰巧身上有，遊方道士給的。”
周曉白沒再追問。她低著頭，手在水龍頭底下衝著一個盤子，水聲嘩嘩的。過了好一會兒，她沒抬頭，聲音從水聲裡傳過來。
“那你以後……還來嗎？”
方浩看著她。廚房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耳朵尖有一點紅，被辮子遮著，不仔細看不出來。
“周伯伯讓我來，我就來。”
“我爸肯定讓你來。”
她關了水龍頭，拿抹布擦手，轉過身來看著他。那層初見時的冷和傲還掛在臉上，但底下藏著什麼東西 像是好奇，又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自己想來也行。”
方浩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行。”
從廚房出來，周鎮南把他叫到書房。
書房裡一張書桌，一個書架，牆上掛著一把軍刀。
周鎮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舊信封，打開，裡麵是一張黑白照片。兩個穿軍裝的年輕人，一個高個方臉眉角帶疤，一個清瘦腰板挺直。
“這是你父親。入朝前拍的，就這一張了。”
方浩接過照片。邊角泛黃，但那個眉角帶疤的男人笑得很精神。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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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這張照片您留著吧。”
“我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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