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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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食堂，方浩端著午飯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剛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對麵就坐下一個人。
周曉白。白底碎花襯衫，兩條辮子搭在胸前，辮梢的紅頭繩在食堂窗口透進來的日光下格外紮眼。她把飯盒擱在桌上，勺子插進飯裡沒急著吃，先抬眼看他。
“這麼多天，也不去家裡看看我爸。都在一個廠裡，也不來找我。”
方浩嚼完那塊肉，拿筷子在飯盒邊上輕輕磕了一下。
“我們不合適。你想要的我給不了。”
“你怎麼知……”
周曉白的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飯盒裡那份熬白菜，拿勺子在菜湯裡攪了兩圈，把後半句和一口飯一起咽了回去。
她的意思是方浩怎麼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可這話無論是她還是他都沒法說透。
兩個人沉默地對著各自飯盒吃了一會兒。方浩把最後一塊肉夾進嘴裡，周曉白用筷子戳著飯盒底。
“明天休息。你陪我去逛逛。”
方浩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她已經開始收拾飯盒了，動作乾脆利落，把筷子和勺子往飯盒裡一擱，站起來端著飯盒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辮子在陽光下輕輕晃了幾下，沒敢直視他。上
次在四合院也是這樣。
自己明明介意他身邊的女人，卻還是找了個借口來找他。
明明知道答案，卻還是沒走。她把飯盒送到回收窗口，沒有回頭。
第二天一早，方浩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周曉白已經等在胡同口了，還是那件白底碎花襯衫，深藍色褲子，辮梢的紅頭繩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她沒有坐他的自行車，走在他旁邊，步子不緊不慢，始終跟他隔著半個身位。偶爾有自行車鈴鐺響，她會下意識往他這邊靠一點，肩膀輕輕碰一下又立刻分開，手指在褲縫上微微蜷了又鬆。
“昨天在食堂，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知道。”
“那你還要說我們不合適。你都沒有問過我介不介意。你沒問過。”
方浩推著自行車停了一步，偏頭看著她。
她沒有等他的回答，隻是把步子加快了些看沿街的櫥窗。
“都不知道請我坐你的後座，真是一點也不紳士。”
周曉白看起來有點生氣。
“美麗的女士，我可以邀請你坐我的自行車後座嗎？”
方浩走到她前麵攔住她。
周曉白嗤的一聲就笑了。
“你都攔住我了，不坐也得坐了。”
兩個人沿著正陽門大街一路逛過去，路過供銷社的時候方浩想順便買點東西，周曉白已經在前麵停住了。
她站在一家綢緞莊門口，轉頭朝方浩喊了一聲。
“這家店看起來不錯。進來看看。”
陳雪茹正靠在櫃台上拿軟尺量一塊綢緞。
她穿一件藍色裙子，緞麵在日光燈下泛著幽幽的光澤，頭發盤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瓜子臉上嵌著雙含情目，眼尾微微上挑，一看就是精明又活絡的女人。
聽見門口動靜抬眼一看，先把目光在方浩身上停了片刻，才轉到周曉白身上。
“同誌，想看點什麼？旗袍、襯衫料子、還是做褲子的？咱們這兒都有，剛從蘇州進的貨。”
周曉白掃了一圈貨架上琳琅滿目的料子，目光停在一匹真絲麵料上。月白色底子，淡青竹紋，料子摸上去涼滑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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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茹已經走到她旁邊了，拿著軟尺在她肩上比了比。
“這位同誌眼光真好，這匹料子是這批貨裡最好的，蘇州一等品。您這身段穿上這料子裁的衣服站正陽門大街上，別的店都不用開了。”
周曉白拿著絲綢裙子進了試衣間。陳雪茹轉過身來正對上方浩，把軟尺在手上繞了兩圈，靠在櫃台邊上拿眼尾掃了一眼試衣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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