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鳳出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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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中午。
方浩到軋鋼廠東邊那個死胡同時，尤鳳霞已經站在那了。
她穿著那件藍棉襖，圍巾把半張臉裹著，辮子盤進圍巾裡，隻露出額前幾縷碎發和一雙黑亮的眼睛。
胡同裡冷，她嘴裡嗬出的白氣一出來就被風打散。
看見方浩過來，她沒躲，也沒迎上去。就站在原地，等他走到跟前。
“方科長，我想清楚了。我賭這一把。”
方浩沒接話。他點了根煙，倚著牆，上下打量她。
這三天她沒找劉豔，沒來軋鋼廠大門等，沒往四合院那邊遞話。
按她這種性子，能忍三天不動，要麼是真在盤算，要麼是真在怕。
“你不是要投靠我。”
方浩吐出一口煙。
“你是要借著我往上爬。我若不是劉豔的人，若沒權沒勢，你早扭頭走了。”
尤鳳霞沒否認。
“那又怎麼樣？我沒別的本錢。身子是我自己的，能賣個好價錢，我為什麼不賣？”
方浩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壞是壞在明麵上。
不裝清純，不扮可憐，擺明說自己要拿身體換前程。這種話擱在別人嘴裡，叫下賤。
擱在她嘴裡，叫清醒。方浩不生氣，反而高看她一眼。
“你倒是坦率。”
“跟別人裝，是因為別人吃那套。方科長你吃人。我跟你裝，早晚被你拆穿。不如自己扒了給你看。”
方浩把煙往地上一扔，用鞋尖碾滅。
“跟我來。”
胡同口有個傳達室。屋裡燒著蜂窩煤爐子，玻璃上糊著報紙。
方浩推門進去，拿起桌上那部黑色手搖電話，撥出去。
方浩早就通過王玉詩拿到了李區長辦公室的聯係方式。
尤鳳霞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
電話接通了。方浩的聲音很輕，輕得尤鳳霞隻零星聽見幾個詞。“幫我接一下李區長…您好，李叔叔…區教育局……科員，對……下周一……”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她。
“下周一去區教育局報到。”
尤鳳霞愣住了。
她原以為方浩要靠劉豔。
以為這裡頭要欠人情、要看臉色、要低聲下氣。
可方浩站在一個破傳達室裡，打了不到一分鐘的電話，就把她能愁三個月的事辦了。連麵都不用露。
雖然自己本科畢業，能分配工作，但是不一定是去什麼崗位。
現在竟然有區長親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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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科長，我……您這……”
“還提劉豔嗎？”
尤鳳霞低下頭，嘴抿得死緊。再抬起來時眼睛裡那層拿腔拿調的勁兒沒了。
“不提了。我眼瞎。”
方浩沒再說什麼。
他帶著她離開了傳達室，往胡同更深處走。尤鳳霞跟在後頭，一路沒說話。
她這時候才真正開始後怕，如果那天她在樓梯間把方浩和劉豔的事抖出去，現在別說去教育局，她連這個胡同都別想站著出去。
這個人辦事，根本不需要經過劉豔。
她忽然停住腳步。
“方科長。”
方浩回頭看她。
“我尤鳳霞這條命，從今天起押給您了。您往後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方浩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我們去爬山。”
兩人來到了香山的高處。俯視著四九城。
尤鳳霞把圍巾摘了，棉襖當著他的麵解開，裡頭隻一件薄薄的舊毛衣。
在這種地方，她隻覺得衝動又恐懼，內心掙紮。
她知道這是錯事，一旦敗露人生就毀了，但經過剛才的事，她對方浩有很深的愛慕信任，甘願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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