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義薄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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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站在易中海家門口，穩了穩神，才抬手敲門。
屋裡頭一陣響動，像是拖地的聲音。過了半晌易中海才來開門。
他袖口挽到胳膊肘，手上還沾著水，臉上帶著點不耐煩。
“老閻？大晚上的什麼事？”
“進去說。”
閻埠貴側身進了屋。易中海往門外瞅了一眼，把門掩上。
小屋裡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牆角的木桶上蓋著塊破板子。
易中海剛伺候完聾老太太起夜，臉上還帶著疲色。
“什麼事，說吧。”
“方浩欠我一百塊錢，催了幾回都不還。今兒我去找他要，你猜怎麼著，他跟我說，讓我來找你，你肯定會替他還。”
易中海本還弓著腰聽，聞言騰地直起身，臉上的疲色褪了個乾淨，換成怒色。
“老閻，你教書是不是把腦子教壞了？我易中海看著像大傻福嗎？我憑什麼替方浩還錢？他害我害得還不夠慘？你腦子讓門擠了？”
“老易，你先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
閻埠貴清了清嗓子。
他心裡也沒底，可想起方浩交代的那股篤定勁兒，還是想試試。他壓低聲音，湊近一步。
“易天。你知道吧？”
易中海的臉色變了。
他不愧是隻老狐狸。聽清“易天”這倆字，心裡那股寒意順著脊梁骨就上來了。
易天，肯定說的是張翠花的孩子，何天。
方浩指定是知道了什麼。可老閻怎麼也知道了？是方浩告訴他的，還是他打哪兒打聽來的？
易中海沒露怯。他眯起眼，像是要把閻埠貴看穿。
“老閻，你衝我喊易天，是什麼意思？你說說。”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這倆字不管用。
方浩也忒不是東西，胡編倆字，把自己騙到這兒來丟人現眼。
屋裡靜了一瞬，閻埠貴臉上有點掛不住，腳都轉了一半想走。
可轉念一想，這麼唐突走了，不顯得自己心虛而是露傻？
明兒傳到院裡，成什麼事了。
他到底教了半輩子書，急中生智的本事還有。隻見他背起手，挺了挺腰杆，一字一頓地開口。
“因為，你，義～薄～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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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四個字念得極慢，像在念一篇古文。尤其是“義”字，咬得極重，後麵三個字輕飄飄地跟著滑出來。
易中海腦袋嗡一下。
義薄雲天。他聽見的是一字一頓喊出來的，易勃孕天。
這老東西，果然知道了。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我易中海勃了一把，張翠花孕育出來的孩子不叫何天，叫易天。他這是在敲打我！是了，這絕對是在敲打我。
易中海後背瞬間濕了一片。他腦子轉得比大風車還快，臉上卻先堆出笑來。
“老閻，你說的對。我就是講義氣。義薄雲天，義薄雲天啊，哈。這一百塊錢，我給你。誰讓我是這個，義薄雲天呢。你等著。”
他轉身進了裡屋，打開櫃子。
好半天，從最底下翻出一個舊信封，又從裡麵抽出一摞錢，數了又數，才折回來。
那一百塊遞到閻埠貴麵前時，他的手在發抖，像把錢從自己肋條上揪下來的。
閻埠貴接過錢，整個人是懵的。
“老易，你……”
“拿著。”
易中海把他的手推回去，臉上笑得比哭還難看。
“錢給你，快回家吧。”
閻埠貴張了張嘴，到底什麼也沒說。
他被易中海連推帶送地趕出門。然後回到自己家。
等閻老摳的腳步聲徹底遠了，易中海摔了個搪瓷缸子，又坐在床沿上，胸口劇烈起伏。
牙關緊咬，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那錢給出去，像割了他半身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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