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賢內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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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擺在了酒樓二樓靠窗那桌。
徐慧真沒讓蔡全無上酒，自己親手燙了一壺，又親自端了碗熱湯上來。
窗外的天暗下來，街上稀稀拉拉亮起幾盞燈。
酒樓裡的客人已經散了大半，隻剩樓下幾桌吃酒的，聲音嗡嗡的。
“方先生，今兒這頓飯，是我徐慧真誠心請的。”
徐慧真給方浩斟滿酒，“你別嫌棄簡慢。”
“徐掌櫃太客氣。這頓飯，比山珍海味都香。”
徐慧真抿嘴一笑，眼波在燈下流轉。
她穿了件水紅色的薄襖，襯得臉色格外好。兩人正吃著，忽然樓梯上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蔡全無沉著一張臉，拎著個酒壺就上來了。
他幾步走到桌邊，把酒壺往桌上一墩，也不看方浩，隻盯著徐慧真。
“徐掌櫃，我有句話，憋在心裡不吐不快。”
徐慧真放下筷子，皺眉道：
“蔡夥計，你有什麼話，改天再說。現在有客人。”
“客人？”蔡全無冷笑一聲，斜眼瞥了方浩一眼。
“就是這位方先生吧？本事大得能通天，連董科長都點頭哈腰。徐掌櫃，您可別被人家幾句漂亮話就迷了眼。這年頭，越是嘴上抹蜜的，越沒安好心。”
方浩端著酒杯，沒抬頭，慢慢抿了一口。
徐慧真臉色沉了下來：
“蔡夥計，你這話過了。方先生幫了酒樓的大忙，你不感激也就罷了，還說這種風涼話。”
“我這是為您好！”
蔡全無嗓門大起來。
“您一個寡婦，拋頭露麵做生意，多少人盯著您。我是怕您吃虧！這小子才二十來歲，憑什麼幫您？您就不問問，他圖什麼？”
樓下幾個食客聽見動靜，都仰頭往上看。
方浩放下酒杯，終於抬眼看向蔡全無。
“我圖什麼，跟你有什麼相乾？我幫她是我願意。你不幫是你沒那個本事。”
蔡全無臉上掛不住，梗著脖子：
“你少得意！你別以為董科長給你個笑臉，你就真成人物了。我告訴你，這四九城裡的水，深著呢！”
徐慧真再也聽不下去，騰地站了起來。
“蔡夥計，你還算不算個男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今兒當著滿酒樓的人，你跟方先生立下了賭約，他若辦成了，你就給他磕頭叫爺爺。現在事辦成了，你是不是該兌現了？是不是該給方浩磕頭認錯？”
蔡全無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
“我……我那是氣話！誰跟他打賭了！”
“氣話？”徐慧真冷笑。
“怎麼，敢說不敢認？你一個四十歲的漢子，當著我的麵，跟人家立賭約，現在輸了，就想賴賬？你還要不要臉了！”
滿樓的人都朝這邊看，指指點點。蔡全無站在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
他哪能受得了這個氣？當著心愛的女人，當著滿酒樓的人，讓他跪下給一個毛頭小子磕頭？他寧死也不肯。
“我不跪！我就是不跪！讓我給他下跪，下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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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真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連個男人都算不上。以後別在我的酒樓裡上班了。我這酒樓容不下說話不算話的人。”
蔡全無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追了徐慧真這麼多年，本以為憑著一片癡心，早晚能抱得美人歸。
沒成想，到頭來為了一個剛認識的男人，她一句話就把他掃地出門了。
蔡全無慢慢垂下頭。他那張黑臉灰敗下去，像霜打的茄子。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朝樓下走去。
走到樓梯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徐慧真一眼，那眼神裡有怨，有恨，還有說不出的悲涼。
“你會後悔的。”
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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