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有家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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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已經逃出了四九城。
他不敢進車站，更不敢掏出工作證買票。
閻解成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模樣，始終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那一下有多重，他自己最清楚。人肯定已經死了，等屍體被發現，公安第一個就會查四合院。
他以前是軋鋼廠的高級鉗工，街道有登記，廠裡有檔案。隻要還用易中海這個名字，無論走到哪兒，都有可能被人順藤摸瓜找到。
所以，他隻能沿著公路往西走。
走累了便躲進路邊的草垛，聽見自行車鈴都要驚醒。到了白天，他不敢走大路，專挑村外的荒地和土溝。身上那點乾糧不到兩天便吃光了，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
第三天傍晚，他看見一個村口圍著不少人。
一台抽水機壞了，幾個生產隊員正圍著機器發愁。
易中海盯著看了半天，到底舍不得放過這個換飯的機會。
“油路堵了，飛輪也有點偏。”
有人上下打量他。
“你會修？”
“以前跟人學過幾天。”
易中海不敢說自己是高級鉗工，更不敢提軋鋼廠。他拆開機器，清理油路，又找來銼刀和鐵片折騰了一個多鐘頭。隨著一陣黑煙冒出，抽水機終於重新響了起來。
村民給了他兩個窩頭、一碗菜湯。
有人見他手藝不錯，順口問道：
“老師傅，姓什麼？哪兒人？有介紹信沒有？要不留在我們修配組乾活吧。”
易中海捧著菜湯的手猛地一抖。
“我……姓李，逃荒過來的。介紹信路上丟了。”
對方臉上的熱情頓時淡了。
沒有戶籍，沒有介紹信，連來曆都說不清，誰敢把他留在生產隊？
當天夜裡，易中海便被趕出了村子。
他躺在一座廢磚窯裡，身下鋪著乾草，身上蓋著撿來的破麻袋。冷風從窯口往裡灌，凍得他蜷成一團。
他明明有一身手藝，卻不敢告訴任何人自己乾過什麼。
越是修得好，旁人越會追問他的來曆。
從前在軋鋼廠裡，他隻要往機床邊一站，多少工人得恭恭敬敬叫他一聲易師傅。如今修好一台抽水機，也隻能換兩個窩頭，連個睡覺的地方都討不到。
易中海咬著冰冷的窩頭，忽然想起了四合院。
那裡再破，好歹有床、有爐子，還有聾老太太的撫恤金。
可他回不去了。
他殺了人。
另一邊，閻解成逃向了北邊。
他同樣不敢坐火車。
易中海挨了他那一下，腦袋下麵全是血。那老東西就算沒有當場斷氣，也絕對活不成。
閻解成一路都在發抖。
他幾次想把懷裡的軋鋼廠工作通知扔掉，可又始終舍不得。閻家為了這份工作掏了七百塊，他更是為此背上了五年的債。
那張薄薄的紙，原本是他娶媳婦、過日子的指望。
現在卻成了一張催命符。
隻要他敢拿出來，別人就會知道他叫閻解成，住在四九城南鑼鼓巷，剛剛進了軋鋼廠。
他隻能把工作通知折起來，縫進棉襖內襯。
閻解成比易中海更慘。
易中海至少還有手藝，他卻隻在車間裡乾過幾天，連扳手和螺絲刀都遞錯過。到了一個小縣城外，他餓得實在走不動，便混進一處裝卸煤炭的貨場。
工頭見他年輕，答應讓他搬一天煤，管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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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斤重的煤筐壓在肩上，才走了幾趟，他兩條腿便開始打晃。肩膀被磨破，黑灰混進血裡，疼得鑽心。
可為了那頓飯，他不敢停。
一直乾到天黑，工頭扔給他一個冷窩頭，連工錢都沒提。
“不是說管飯還給五毛錢嗎？”
“你有介紹信嗎？”
閻解成愣住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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