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被方處長欺負過，他也不嫌棄我。他說他能替我去保衛處、去廠領導那兒告方處長。我讓他滾，他不滾，還伸手抓我胳膊。我才動的手。”
周大魁的筆停了，抬頭看南易。
“你還抓她胳膊了？”
“沒有！”南易答得又快又急，“方處長，她撒謊！她就是仗著跟您關係不一般，才敢這麼說！”
屋裡一下子靜了。周大魁和兩個保衛乾事都抬起了頭。
南易這才發覺說漏了嘴，嘴唇哆嗦著往回找。
“我的意思是，梁拉娣剛恢複工級，方處長您肯定看重她這個技術骨乾。我沒別的意思。”
方浩放下茶缸。
“有沒有別的意思，不是你說的算。等證人來了再說。”
幾個焊工被一個個帶進來問。最先作證的是那個六級老焊工。
“前麵的話，我們沒全聽見。可我們過去的時候，正聽見南易說梁拉娣攀上了方處長，看不起他。梁師傅讓他滾，他還要往上湊。她還說自己這五級工是拿焊槍掙的。這我們能作證。”
老焊工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工藝記錄。
“這是那批焊件的檢測結果。三件試製品全合格，後來照梁師傅的工藝做了八十七件，抽檢沒裂紋，沒超差。她恢複五級，是車間技術組和生產組一起報上去的，不是方處長一句話定的。”
另兩個女焊工也作證：南易說過“攀上高枝”；話裡話外貶損梁拉娣；梁拉娣警告之後他還不走；他還伸手抓過梁拉娣。
記錄寫完，南易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他猛地站起來。
“他們全是焊工車間的人，當然幫著她說話！方處長，這不公平！”
“你想要什麼公平？”方浩看著他，“全廠都信你的猜測，才叫公平？”
南易咬著牙。
“我就是關心她。”
“關心？”周大魁把南易簽過字的那份記錄拿起來，“這上頭你自己寫的，隻恭喜她恢複工級，沒說過別的話。現在三個人證明你汙蔑女工、編排乾部、糾纏不休，你還想怎麼解釋？”
南易嘴唇動了動。
“我……我是懷疑。”
“懷疑就能滿嘴亂說？”周大魁一拍桌子，“梁拉娣是軍工車間五級焊工，方處長是軍工項目負責人。你憑空編排這種關係，侮辱婦女，也是汙蔑軍工乾部。你讓人警告了還去抓女工胳膊，是糾纏。到了保衛處又隱瞞事實，簽假記錄。這一條條加一塊，不是一句誤會能過去的。”
南易終於慌了，轉頭看方浩。
“方處長，我一時說錯了話。我沒想侮辱她。她打了我，我才是被打的那個啊！”
方浩沒理他，隻對周大魁說：
“按程序辦。”
“梁拉娣動手打人，事實清楚。念在南易先出言侮辱、糾纏在先，她是氣頭上過激。扣半天工資，車間內部批評一次。再動手，嚴肅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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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拉娣站直了。
“我接受。”
方浩又看向南易。
“南易惡意侮辱女工，汙蔑軍工乾部，糾纏女職工，經製止仍有拉扯。到保衛處後隱瞞事實，簽假記錄，性質惡劣。材料移交公安機關。”
南易整個人僵住。
“移交公安？方處長，我就說了幾句話！你不能因為梁拉娣跟你……”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閉上嘴。晚了，一屋子的目光全落在他臉上。
方浩的神情徹底冷了。
“周大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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