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惡人先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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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易回到鍛工車間的時候，半邊臉腫得發亮，兩道巴掌印一左一右，褲腿上還印著一個鞋底。他走路一瘸一拐。
幾個正收拾工具的工人看見他，先愣，後笑。
“南師傅，這是怎麼了？”
“不是去救人嗎？怎麼把自己救成這樣？”
“臉上那五根指頭印得挺齊整，梁師傅打的吧？”
南易把工作服往櫃子裡一摔，鐵皮門哐當響。
“笑什麼笑。一個女人不講理，我懶得跟她一般見識。”
老鍛工趙師傅拿毛巾擦著手，斜他一眼。
“懶得一般見識，怎麼讓人扇了三個巴掌，還挨了一腳？”
“我那是讓著她。”南易摸了摸臉，疼得嘴角一抽，“真還手，她一個女人經得住我一拳？”
“得了吧。”旁邊有人嗤一聲，“梁師傅天天扛焊槍搬鋼件，真動手，誰打誰還兩說。”
車間裡又是一陣笑。
南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越想越憋屈。自己明明是好意。梁拉娣從二級一下子回到五級，材料還是方浩親自批的，這裡頭沒事，誰信？他怕她吃虧，願意不計前嫌幫她出頭，她不但不領情，還當眾動手。如今車間裡的人反倒笑起來，這還有沒有公道。
南易咬著牙，轉身進了車間辦公室。
錢主任正低頭核生產記錄。南易推門就往桌前一站。
“錢主任，我要反映問題。”
錢主任抬頭，看見他這張臉，眉頭就皺起來了。
“你這臉怎麼回事？”
“梁拉娣打的。”南易把袖子一卷，又指指褲腿，“您看看。扇耳光，砸工具袋，還踹我一腳。廠裡三令五申不準職工打架，她這算不算違反紀律？”
錢主任把鋼筆擱下。
“她為什麼打你？”
“我就關心了她幾句。”南易臉不紅心不跳，“她恢複五級工，我去恭喜她，順手問問她最近過得咋樣。誰知道她翻臉就打。”
“就這些？”
“就這些。”南易答得乾脆，“錢主任，她仗著自己是軍工車間的技術骨乾，根本沒把我這個普通工人放在眼裡。當眾打人，影響多壞。這事要是不處理，往後誰還敢跟她說話？”
錢主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接話。
“有證人嗎？”
“當時沒人。”南易頓了頓，“後來幾個焊工過來，隻看見她打我，前麵的話沒聽見。”
錢主任拿起電話搖了兩下。
“職工打架，車間不私下處理。報保衛處。”
南易心裡一喜。要的就是這句。梁拉娣剛恢複五級，再背個處分，就算不重新降級，這張臉也丟乾淨了。至於方浩會不會護著她，南易也想過：越護，越說明他那點心思；到時候當著一屋子人的麵掀開，看他還怎麼“公事公辦”。
半個鐘頭後，南易坐進了保衛處詢問室。
周大魁記錄，方浩坐在桌子後麵。南易進門先瞟了方浩一眼，眼裡掠過一絲怨氣，隨即把腰杆挺直。
“方處長，我來反映梁拉娣毆打工友。”
方浩翻開登記本，沒多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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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說清楚。”
南易還是那套話。聽說梁拉娣恢複五級，出於老同事的關心過去道喜，她態度惡劣，先罵人，後連扇耳光，又拿工具袋砸。說到最後，他眼圈都紅了。
“方處長，我以前是犯過錯。可該罰的罰了，調到鍛工車間這麼久，我一句怨言沒有。她憑本事恢複五級，我替她高興。可她不能一恢複工級，就看不起老同事。她今天打我，明天就敢打別人。”
周大魁低頭記著，嘴角動了一下。跟著方浩這麼久，能演的見過不少，南易算頭一份。
方浩等他說完，才開口。
“確定沒有遺漏？”
南易心裡一緊。
“沒有。句句屬實。”
“好。”方浩把記錄推過去，“簽字，按手印。”
南易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見上麵確實隻寫了自己那套說法，痛快地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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