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劉海中的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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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天搬走的第三天，劉海中那口窩囊氣，越憋越堵。
屋裡沒了人，反倒更悶。他一個人坐在八仙桌邊上，麵前擺著一隻掉了漆的搪瓷缸子，茶早涼透了。他端起來抿一口，又放下，咂摸了半天，一句話也不說。
劉光福蹲在門檻上，就著半塊窩頭，偷偷拿眼瞟他爹。
“看什麼看？”劉海中猛地一拍桌子，“碗刷了沒有？煤搬了沒有？一天到晚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劉光福縮了縮脖子，把窩頭塞進嘴裡，一溜煙跑了。
二大媽正收拾灶台，嘴角撇了撇，沒搭腔。
“你那什麼眼神？”劉海中瞪過去。
“我眼神怎麼了？”二大媽把抹布一甩，“兒子在的時候，你一天罵他三頓。兒子走了，你衝著我跟光福撒氣。劉海中，你這輩子就這點本事？”
“你還護上他了！”
“我誰也不護。”二大媽挎上小布包，“淮茹讓我去秦家看半天孩子，一個月三塊錢，我掙我自己的。你慢慢生氣，氣飽了就不用吃飯了。”
她說完，抬腳出了門。門簾一撂，屋裡又剩他一個人。
劉海中把缸子往桌上一磕，心裡那股火，噌噌往上拱。
工資。一個月十幾塊，正兒八經的正式工錢，從前月月往家裡交，如今他一分也摸不著了。
分家。兒子撇下爹娘，跑廠裡住那間破宿舍，另起爐灶，連飯都不跟他一個鍋裡攪了。
還有那五百塊。張翠花那五百塊，全院誰不知道？揣在誰兜裡都行，就是沒揣進他劉海中的兜裡。
劉海中越咂摸越不是滋味。說到底，他不是心疼兒子。他心疼的是那張本該月月上交的工資條，是那筆眼瞅著就要飛走的錢。
“白眼狼。”他罵了一句，“娶了媳婦忘了爹娘的東西。”
罵完，他更坐不住了。
劉海中這輩子最在乎兩樣：一個是臉麵，一個是念叨了十來年、至今沒影兒的“乾部”。劉光天這一搬，就跟當著全院的麵，在他臉上抽了一巴掌似的。
閻埠貴眼鏡後頭那對小眼睛，許大茂那張破嘴，傻柱、賈張氏……第二天一早，這幾張臉就在他眼前直晃。
“不去說道說道，我這臉往哪兒擱？”
劉海中一撐桌子站起來，瘸著那條斷過的腿，從牆根抄起那根散了大半的雞毛撣子，攥在手裡，出了門。
……
從四合院到軋鋼廠，要橫穿大半個南城。日頭偏西，劉海中擠上公交車，又倒了一趟，到廠門口的時候，腿肚子直發酸。
軋鋼廠下班的時候，人跟潮水似的往外湧。他逆著人流往裡擠，一路打聽，摸到了鍛工車間後頭。
那排平房擠在牆根底下，最裡頭一間矮矮的，門口支著個煤球爐子，煙熏得牆皮發黑。
簾子一掀，張翠花正蹲在爐子邊生火，劉光天在旁邊劈引火的木頭條。
“劉光天！”
這一嗓子，半條巷子都聽見了。
劉光天一抬頭，瞅見他爹那張漲紅的臉，還有手裡那根雞毛撣子，手一哆嗦，斧子差點剁在腳麵上。
“爸……”
“你還知道叫我爸？”劉海中一瘸一拐地衝過來，撣子劈頭就抽，“你翅膀硬了啊？分家！搬到廠裡來了！你那工資呢，你那工資交誰了？”
劉光天抬手去擋，胳膊上又添了一道紅印。
“爸，您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說什麼說！”
劉海中抽紅了眼，撣子打斷半截，又抬腳去踹。
張翠花把火鉗子往地上一插，站了起來。
“二大爺。”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您這是乾什麼？”
“我打我兒子！”劉海中瞪著她，“輪得著你插嘴？”
“他是我男人。”張翠花不惱，“您打他，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你個狐狸精！”劉海中手指頭戳過去，“要不是你，他能跟我分家？我問你，你嫁過來帶的五百塊呢？一分沒交出來！”
“那五百塊，是東旭拿命換的賠償。”張翠花看著他，“跟你們劉家，一分錢的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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