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放了下去。乖乖機靈,四爪一落地就穩穩當當地站好,回頭仰著小腦袋等她。
溫倩剛要從窗戶翻出去,腳步卻忽然一頓。她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角落。
顧明玉的牌位還在地上。
溫倩抿了抿唇。蘇雲月跟她無仇無怨,這蘇家唯一沒有欺負過她的人,不該受這無妄之災。這火若是燒起來,整間祠堂都會化為烏有,顧明玉的牌位也逃不掉。
她折返回去,彎腰拾起那塊破舊的牌位,用袖子擦去上麵的灰,將它輕輕放進隨身的包裡。
做完這些,她重新走到窗邊,利落地翻了出去,穩穩落在鬆軟的草地上。
就在離開之際,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扇被她砸爛的窗和屋內搖曳的燭火。
昏黃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將那原本就驚豔的五官襯得愈發張揚。
溫倩從窗口將供桌上的燭台打翻。
蠟油傾瀉而出,火舌順著桌麵迅速蔓延到香灰與經幡上。
她抱著乖乖,站在祠堂外的夜色裡,冷眼看著這一切。
在火光的映襯下,溫倩唇角緩緩勾起,像極了從地獄深處走來的撒旦。
“蘇家,這才隻是開始。”
……
守在門外的李媽正靠著柱子昏昏欲睡,忽然一股濃烈的焦味鑽進鼻腔,嗆得她連連咳嗽。
她一個激靈坐起身,轉頭一看,隻見門縫裡有濃煙不斷湧出,甚至隱約能看到裡麵跳動的火光。
李媽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煞白,慌忙掏出鑰匙往鎖孔裡插。手抖得太厲害,怎麼都對不準,急得她滿頭大汗。
好不容易“哢嗒”一聲扭開鎖,她用力推開木門。一股裹挾著火星的熱浪撲麵而來,差點把她掀翻在地。
眼前景象讓李媽瞳孔驟縮——
整間祠堂已經化作一片火海。供桌、經幡、房梁,全都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火中一個接一個倒下、碎裂,最後化為焦炭。
而溫倩,早已不見蹤影。
李媽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完了,全完了。
溫倩竟一把火燒了蘇家的祠堂!
老夫人平日裡最看重的就是這些祖宗規矩,要是知道祠堂被燒,列祖列宗的牌位全被燒了個精光,非得氣暈過去不可。
想到即將麵臨的雷霆之怒,李媽連哭都哭不出來,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濕得透透的,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溫倩……她怎麼敢的?
她瘋了嗎?
……
“不好了!不好了!祠堂……祠堂那邊著火了!”
李媽連滾帶爬地衝進主院,聲音淒厲得破了音,驚得滿院子的燈都亮了起來。
“鬼叫什麼?老夫人已經睡下了。”趙瑩正貼著麵膜,聽見李媽大呼小叫的聲音,不耐煩地從房間裡走出來,臉上還掛著兩片沒來得及摘下的白色麵膜。
李媽見到趙瑩,就像見到了救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指著祠堂的方向,聲淚俱下
“夫人,祠堂著火了!溫倩也不見了,估計早就趁亂跑了!”
“什麼?!”
趙瑩手一抖,麵膜掉了一半,掛在臉上晃晃悠悠。她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一把扯下來,眼睛瞪得溜圓。
恰好這時,蘇清染回來了。他今天陪客戶應酬,西裝上還帶著酒氣,一進院子就看見趙瑩和李媽慌慌張張、臉色發白的樣子,不由皺起眉頭。
“媽,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你還有臉說!”趙瑩氣得聲音都劈了,“都是你娶的那個掃把星!她一把火把祠堂燒了個底朝天!還不趕緊叫人滅火,火勢大了整個蘇宅都得跟著燒沒!”
“什麼?”蘇清染臉色驟變,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下人們如夢初醒,蘇宅瞬間亂作一團。有人跑去提水,有人四處呼喊人手,還有幾個嚇得呆在原地打轉,整個院子雞飛狗跳,火光和喊聲交織在一起,將蘇家徹底攪成了一鍋粥。
這一夜,蘇家無人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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