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握住刀把子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大隊長的問題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寧華和旅長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華陽戰敗，這是一個敏感的話題。
敗了就是敗了，任何辯解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但如何評價這場失敗，卻能反映出一個人對局勢的判斷力和對上級的態度。
寧華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他腦子裡快速權衡著利弊，
說實話，可能會觸怒大隊長，畢竟沒有一個統帥願意聽到別人批評自己的決策；
不說實話，又會讓大隊長覺得他缺乏見識和擔當。
他再次偷偷瞥了旅長一眼，發現旅長還在皺眉思索。
顯然，這個問題對兩人來說都不好回答。
大隊長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猶豫，淡淡地說道：
“但說無妨，這裡沒有外人。我要聽的，是你們的真實想法，不是那些阿諛奉承的套話。”
有了這句話，寧華心中有了底。
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來，目光直視大隊長：“校長，既然您讓學生說，那學生就鬥膽直言了。”
大隊長微微頷首：“說吧。”
寧華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說道：“校長，學生認為，華陽之敗，敗不在兵，亦不在將，而在於勢。”
“勢？”大隊長眉頭微挑，“說下去。”
“是。”寧華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此次東征，我軍雖然一路勢如破竹，攻克了惠市、潮市等地，”
“但實際上戰線拉得太長，後勤補給跟不上，各部隊之間的協調配合也存在問題。”
“第三師是新編部隊，士兵大多是剛招募不久的新兵，訓練不足，戰鬥力有限。”
“將他們部署在華陽這樣的要害位置，本身就是一種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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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寧華停頓了一下，觀察大隊長的表情。
大隊長麵無表情，看不出喜怒，隻是示意他繼續說。
寧華咬了咬牙，索性把話都說開了：“華陽之戰打響之前，我軍情報工作存在嚴重失誤。”
“粵軍林虎部的主力明明已經集結完畢，準備發動反撲，而我軍卻對此毫無察覺，仍然按照原計劃推進。”
“等到敵軍突然發起進攻時，第三師猝不及防，陣腳大亂，這才導緻了潰敗。”
“當然，”寧華話鋒一轉，“學生不是說第三師的官兵不勇敢。”
“事實上，學生在戰場上親眼看到，很多士兵即使彈盡糧絕，仍然在用刺刀和石塊與敵人搏鬥。”
“他們不是不想打，而是不知道怎麼打，缺乏訓練，缺乏經驗，缺乏有效的指揮體係，這才是問題的根源。”
大隊長聽完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旅長：“你呢？你有什麼看法？”
旅長看了寧華一眼，然後開口說道：“校長，學生基本同意寧華的分析。”
“華陽之敗，表麵上是第三師戰鬥力不足，實際上是我們在戰略部署上存在問題。”
“東征以來，我軍連戰連捷，從上到下都有一種輕敵的思想，認為粵軍不堪一擊。”
“這種思想蔓延開來，導緻各級指揮官在作戰計劃上過於冒進，忽視了基本的防禦部署。”
大隊長點了點頭，沒有評價兩人的回答，而是繼續問道：“那你們認為，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這一次，寧華沒有急著回答。
他低下頭，沉思了很久。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打破這片寂靜。
寧華擡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大隊長：“校長，學生認為，東征的大方向沒有問題。”
“統一廣粵省，本來也是我們早就計劃好的策略。”
“粵軍雖然暫時取得了一些勝利，但他們的實力終究有限，隻要我們調整策略，穩紮穩打，收復失地隻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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