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策反查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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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的信送出去之後，東宮表麵上看依舊風平浪靜。
朱允熥每天照常去大本堂上課，回來後趴在書案上描紅，魏雲舒在旁邊一邊批折子一邊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秋風一天比一天涼，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終於落儘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但魏雲舒知道，這份平靜底下壓著東西。先是方孝孺在大本堂裡講《資治通鑒》的時候，忽然加了一段關於“嫡庶之辨”的論述，雖然沒有點名，但滿堂的皇親宗室子弟都聽得出他在說什麼。
然後是黃子澄在文華殿偏殿的耳房裡對幾個同僚說了一句“太子殿下近日偏聽偏信，恐非東宮之福”這話被人傳到了蔣瓛的耳朵裡，又被蔣瓛寫進了呈給魏雲舒的密報裡。
接著是幾個原本已經往正院靠攏的管事太監，最近忽然又開始往景陽閣跑了。不多，就兩三個，但魏雲舒注意到了。王忠也注意到了。
“殿下”
王忠有一天晚上替她研墨的時候，壓低了嗓子說了一句，“景陽閣那邊，最近進出的人比前些日子多了些。
奴才瞧著，有幾個是尚衣局和尚膳監的舊人”。
魏雲舒批折子的手沒有停。“知道了。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她當然知道呂氏在做什麼。
大朝會之後碰了釘子，來正院探口風又碰了釘子，在朱允熥麵前也碰了釘子。這隻被逼到牆角的貓，表麵上縮成一團，實際上正在攢著勁兒準備撲上來。
不過這樣也好呂氏有動作，才會有破綻。她不怕呂氏動，就怕她不動。
齊泰最近很愁。
自從大朝會之後，他每天晚上都在書房裡坐到深夜。妻子以為他在批公文，其實他就坐在那裡對著燭火發呆。他在想一件事他到底該站在哪一邊。
他當初站朱允炆，是因為所有人都默認朱允炆是未來的儲君。
文官集團在朱允炆身上下了重注，他齊泰也不例外。
可現在太子殿下一場大病醒來，整個東宮的風向全變了。
朱允熥被接到了正院，稱呼變成了“皇嫡孫”，太子殿下在大朝會上當眾說“自有考量”每一件事都在告訴他，他當初下的注可能要賠光了。
可他能怎麼辦？
跑到太子殿下麵前說“臣改主意了”嗎？那成什麼人了。
呂氏那邊他也不敢得罪，隻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照常講學，繼續在人前維持著那副不偏不倚的學究麵孔。
魏雲舒選擇在東宮正院的書房裡單獨召見他。
齊泰進來的時候腳步是穩的，但魏雲舒注意到他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不是地毯的錯，是他的心神不寧。
魏雲舒讓王忠上了茶，然後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人，書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燭火在銅燈裡微微搖曳，映得牆上的人影忽長忽短。
“齊先生，孤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聊聊。”
魏雲舒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你最近講課講到《尚書》了？”
齊泰暗暗鬆了口氣，正要開始彙報教學進度，魏雲舒的下一句話就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說到《尚書》齊先生當年在大本堂裡誇過允炆‘有聖君之資’。
這句話，是先生自己說的，還是有人讓先生說的？”
齊泰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一半，張了張嘴想解釋。
魏雲舒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往下說，語氣還是那麼溫和：“孤不怪你。
從前孤自己都對允熥不上心，允炆又確實聰慧討喜，你誇他幾句是人之常情。
孤今天找你來，不是來翻舊賬的。
孤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當初選允炆，是因為你真的覺得他比允熥更適合當儲君，還是因為當時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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