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呂氏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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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閣。呂氏已經連續兩夜沒有闔眼了。
錦衣衛封了院子之後，沒有人進來，沒有人出去，連每日送膳食的宮女都換成了她不認識的麵孔。
她坐在梳妝台前，銅鏡裡映出的那張臉比幾天前又瘦削了幾分，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唯獨那雙眼睛還亮著，亮得不太正常。
她知道馬婆子被抓了，知道錦衣衛正在往景陽閣收網。
她能感覺到繩子在收緊藩王們已經在路上了，錦衣衛的人證物證也快到了，等朱元璋把所有證據湊齊，她就是砧板上的肉。
她不能就這麼等死，她還有最後一張牌。
朱允熥。隻要朱允熥死了，朱標就沒有嫡子了。
不管將來朱標娶誰生誰，那都是很多年以後的事。
眼下東宮隻有一個皇孫朱允炆。朱元璋可以不立朱允炆。
但他不能立一個死人。文官集團會逼他立朱允炆，武將們再怎麼不甘心，也隻能認了。
隻要朱允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她的兒子就是唯一的選項。
這是她最後的賭注，賭贏了，她就是未來的太後；賭輸了，不過是早幾天死而已。
她在袖子裡藏了一把銀簪。簪身細長，簪尖鋒利，是她嫁進東宮時帶來的嫁妝之一，這些年從未戴過。
她把簪子從袖子裡抽出來，放在掌心裡端詳了片刻。
簪尖在燭光下泛著冷光，照出她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然後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襟，推門走了出去。
守在院子門口的錦衣衛攔住了她。她抬起下巴，聲音平靜而端莊，用的是側妃對下人的語氣：“本宮要見皇嫡孫。不必通報太子殿下，隻是去正院看一眼就走。
殿下如今對本宮有所誤會，等誤會解開了，本宮還是這東宮的主子。你們攔本宮的路，可想好了後果”。
錦衣衛們沒有動，但呂氏畢竟是側妃，在沒有明旨廢黜之前身份仍在。
幾個侍衛交換了一個猶豫的眼神，其中一人悄悄打了個手勢，示意兩個人跟在呂氏身後，一人快步往正院方向跑去通風報信。
呂氏沒有給他們攔住自己的機會她說完那句話便徑直往正院走去，腳步不快不慢，裙擺穩穩地擦過石板地，和平時去正院請安時一模一樣。
正院門口的守衛已經接到了飛鴿傳書，但呂氏來得太快，快到大門口的侍衛還沒來得及換崗。
她在大門口被攔下，侍衛長按刀而立，麵無表情地說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皇嫡孫。
呂氏沒有硬闖，隻是站在門外，臉上浮起一個極淡的、略帶嘲諷的笑容：“殿下對本宮有誤會。
你們不讓本宮見皇嫡孫，本宮就在這裡等。
等殿下回來，自然會還本宮一個清白”。
她站在正院門口和侍衛僵持了將近一刻鐘。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她始終保持著端莊的姿態，不急不躁，不吵不鬨，像是真的隻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妃子在等丈夫回來主持公道。
她算好了朱標這會應該在乾清宮，算好了正院門口的侍衛不敢對她動粗，算好了錦衣衛再怎麼圍困景陽閣也不敢在大白天對側妃拔刀。她什麼都算好了，隻差一個突破口。
那個突破口出現在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位置。
朱允熥在正院裡聽到了門口的動靜。
孩子正在廊下逗貓，聽見外麵的說話聲時，隱約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那個聲音溫柔極了，從前常來偏院看他，每次來都會帶點心，每次走的時候肩膀都會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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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走到了門口，也許是好奇，也許是想看看那個人是不是真的像父親說的那樣做了那些事。
他從門檻後麵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捏著一片從地上撿的槐樹葉子，小聲叫了一聲：側妃娘娘？
呂氏看見他的那一刻，臉色驟變。她一直冷靜自持的偽裝在這一瞬間碎成了粉末，因為她看見這個孩子站在陽光底下，臉頰紅潤，眼睛亮亮的，手裡還捏著一片破樹葉他活得好好的，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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