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誇我賢惠，哈，賢惠！
賢惠是什麼？賢惠就是讓我跪著！
讓我忍！
讓我看著她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常氏的兒子！
讓我看著她臨死還在念叨那個死了四年的女人那我算什麼？
我在她眼裡算什麼？一隻會打理後院的下人？一條聽話的狗”？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和笑聲混在一起，整個人抖得像一片狂風中的落葉。
“陛下您知道最好笑的是什麼嗎？
最好笑的是您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身邊的是條毒蛇。
您誇我賢惠，您說我打理後宮井井有條，您說我比常氏更懂分寸哈哈哈哈，陛下！
您是個英明的皇帝，您殺貪官殺得眼睛都不眨，可您連自己的發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您還誇那個凶手誇了這麼多年”！
滿殿死寂。
朱元璋站在那裡，像一座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呂氏的笑聲還在繼續，越來越瘋狂。
“還有陛下”
她猛地轉向朱元璋，嘴角那個癲狂的弧度又揚了起來，“您裝什麼深情？
您讓五個嫡子給孫貴妃守靈孫貴妃是什麼？
是妾！
您的嫡子是什麼？是大明朝的親王！
您讓他們給一個妾披麻戴孝，跪在靈前哭喪您想過母後的感受嗎？
您想過那些嫡子的感受嗎？
您那時候怎麼不講究嫡庶了？
怎麼不講究尊卑了？
您的規矩呢？您的禮法呢？都是狗屁”！
“還有允熥”
她轉向朱允熥，孩子正縮在魏雲舒懷裡，小手緊緊攥著父親的衣襟，“你說我虐待你哈你問問你皇爺爺，他管過你嗎？
你問問你爹，他管過你嗎？
你在偏院裡縮了四年，不是我一個人讓你縮的是他們默許的！
是他們覺得你不重要！
是他們把你扔在那裡。
讓我來照顧你我照顧得不夠好嗎？
我沒有給你飯吃嗎？
我沒有給你衣裳穿嗎？
我隻是沒對你笑而已沒對你笑就是虐待嗎？
那他們呢？
他們對你不聞不問，那又算什麼？
你怎麼不問問他們為什麼從來不來看你？
你怎麼不問問他們為什麼從來不牽你的手？
你怎麼不問問他們為什麼你活得像這宮裡的一個影子。
而我隻需要對你笑一笑，你就把我當成了好人”？
朱允熥的臉白了一瞬，魏雲舒把他的頭按在自己懷裡，不讓他看呂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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