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藍玉下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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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送達後的第三天,京城的人心漸漸從震動中穩了下來,各府的走動也跟著開始了。
徐輝祖帶著一封拜帖進了東宮。不是以嶽家的身份去套近乎,而是以臣子的身份去謝恩。
魏雲舒在書房見了他,隻說了幾句話就讓他回去了。
徐輝祖出東宮時腳步比來時穩了些。
既定了太孫妃,徐家就踏踏實實做東宮的外戚,不必攀附,也不必躲閃。
馬家那邊沒有往宮裡走,而是先往張家遞了一封帖子。
兩家都是太孫嬪的娘家,門第相近,走動起來也自然。
馬全的妻子帶著一盒自家做的點心,坐了一頂小轎到了張家巷口,進門坐了半個時辰,兩家女眷說了些體己話,臨走時雙方都心照不宣地鬆了口氣往後在宮裡,兩個姑娘有個伴,比孤零零一個人好。
張家的院子裡,張翰的妻子把那件新改好的棉襖疊了又疊,放進包袱裡,又不放心地打開看看,再疊起來。
張翰站在門口,把磨好的鋤頭靠在牆上,彎腰拾起地上幾根散落的竹條,歸攏到牆角,沒有多說什麼。
藍家那邊的動靜最大。藍玉悶不住,旨意下來第三天,他就帶著妻子和嫡長子藍勇,備了一份厚禮,親自往趙家去了。
藍玉妻子原本備的是幾匹綢緞和一對玉鐲,藍玉看了又添了兩壇好酒和半扇豬肉,說頭一回見親家,不能顯得寒磣。
藍玉妻子沒攔他,隻讓人把禮物重新裝好,又添了些補品。
從永昌侯府到趙家所在的鄉間,馬車走了大半天。
一路上藍玉沒什麼話,端坐在車裡,眉頭鎖著,手指時不時在膝蓋上敲兩下。藍玉妻子看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點破。
到趙家村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趙思禮家的院子比上次來時收拾得更乾淨了籬笆新補過,院子的泥地掃得平平整整,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趙思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疊得齊整的舊袍,站在院門口等著。
他媳婦和女兒站在他身後,也換了乾淨衣裳,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趙思禮看見馬車停下,上前一步,朝下車的藍玉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草民趙思禮,見過侯爺。
寒舍簡陋,侯爺屈尊了。
藍玉跳下馬車,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趙老哥,不必多禮。
往後就是親家了,草民不草民的,不必掛在嘴邊。
兩家進了院。屋內不大,打掃得一塵不染,粗瓷碗洗得乾乾淨淨,灶台上的鐵鍋擦得發亮,柴火氣裡夾著一股飯香。
藍玉妻子進門後便拉著趙思禮的媳婦說話,問些家常,語氣溫和。
趙思禮的媳婦有些緊張,說話時攥著圍裙角,但漸漸話也多了起來。
院子裡,藍勇站在廊下,有些手足無措。
藍玉看了他一眼:杵著乾什麼?
去跟你趙家妹妹說句話。
藍勇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磨蹭了半天,才走到院子一角,朝趙家女兒拱了拱手:趙姑娘。
趙家女兒低著頭回了一禮:藍公子。
兩人隔了好幾步遠站著。
藍玉在堂屋裡看得清楚,忍不住哼了一聲:這小子,跟人打仗的時候橫衝直撞,見了姑娘還不如一根木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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