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未至，一步鎮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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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道院，無名碑林。
第一聲拔釘響起時，守林人晏知衡已經站在空白古碑前。
七道帝境鎖鏈一端纏碑，一端沒入九脈地底。此刻最內側那條鎖鏈被拉得筆直，鏈身上的道紋逐枚熄滅。一隻灰白手掌從碑後探出兩根手指，正捏著半截黑釘向外拔。
戰院、天機院、執律院三位院首的投影同時降臨。
戰院院首抬手壓住鎖鏈，掌下戰意化作鐵壁。天機院首鋪開因果盤，盤中卻隻映出一片被割走的空白。執律院首念出封碑古令，三百六十枚律字剛落在碑麵，便被黑釘吞去姓名。
釘身又拔出一寸。
整座碑林裡，十七塊記載祖庭之劫的古碑同時少了一行字。
晏知衡將陪伴自己七個紀元的枯枝插進地麵。
“壓釘。”
九脈地底傳來轟鳴，七道鎖鏈齊齊收緊。諸天道院三位帝境主持封印，足以把一座瀕臨崩塌的道域重新釘回原位，眼下卻隻能止住黑釘半息。
天機院首盯著因果盤中央的空洞。
“它先抹去自己的受力之處。我們的力量落不到釘上。”
“那就找一個能看見它的人。”晏知衡道。
他抬眼望向碑林外。
雲海上方，無名峰影剛剛凝成，那個玄金“顧”字還懸在峰頂。
與此同時，太初天少祖峰內，顧長安手邊的月白道玉忽然裂開一道細紋。
灰黑本源沿裂紋遊動，試圖鑽回星海另一端。
顧長安並指按住它，最高入院令隨即投出碑林虛影。虛影隻有巴掌大小，七道鎖鏈化為七條細線，空白古碑後的手掌模糊不清。裴觀海留在太初天的道院分身趕到峰外，看清虛影後，酒意頃刻散儘。
“無名碑林由三位院首合力鎮壓。隔著諸域，他們的道力傳不過這枚令牌。”
“不用傳。”
顧長安看著那縷灰黑本源：“讓他們繼續壓鎖鏈。”
“你想做什麼？”
“替他們找準落點。”
顧長安一步踏下。
三尺法界鋪開，月白道玉中的灰黑本源立刻被六境節點鎖住。它與碑後黑釘同出一源，前者受製，後者原本被抹去的因果輪廓也在虛影中顯出一線。
那條線細得隻容一道聖則穿過。
顧長安抬指，將玄金聖則壓在線上。
“裴副院主，告訴他們——現在。”
裴觀海一掌拍向最高入院令。
無名碑林中，晏知衡身前憑空亮起一道玄金細線。它未曾撼動古碑，也壓不住帝境鎖鏈，隻準確圈住了黑釘露出碑麵的半寸釘尾。
天機院首率先反應過來，因果盤翻轉，將全部推演之力落向那個小圈。戰院院首五指收攏，七道帝鏈瞬間繃直。執律院首重新落字，這次每一枚律字都釘在黑釘的真實輪廓上。
黑釘向碑內退回半寸。
灰白手掌被七道鎖鏈夾在碑後，五根手指接連崩斷。
碑林中缺失的十七行文字停止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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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顧長安落腳到三位院首重新封住黑釘，隻過了一息。
玄金細線隨即消散。
太初天少祖峰內，顧長安腳下的三尺法界收回體內，臉色微微發白。跨域顯出因果落點，已經耗去六境循環近四成力量。他止步於碑外，把灰黑本源重新封進道玉。
裴觀海看了他許久。
“你知道剛才出手的是誰嗎？”
“三位帝境院首。”
“我問的是你。”
“一個尚未入院的候選人。”顧長安收起令牌，“所以我隻指出釘在哪裡。拔釘的人，等我到了再找。”
裴觀海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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