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九卷缺一角，我先截它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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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元碑林今夜閉了門。
遍布林間的紀元碑文儘數收斂，平日自行流轉的道韻也被守碑大陣壓回石中。晏知衡每走過一碑，碑座上的封禁神文便自行顯現，待他走遠後才重新隱去。
他走出碑林時，顧長安已經坐在崖邊等候。
九枚界珠懸在萬道峰高處，寶光被封得嚴嚴實實，遠遠看去，像九顆顏色不同的星。顧青蘿守在顧長安身側，手裡捏著一瓶護宮丹，目光始終沒離開過他的臉。
“你若再白一分，我就把人抬回去。”她道。
顧長安望著被執律院老護送而來的玉匣：“等那東西落地再抬。”
“你還挑時候？”
“少祖也是要臉的。”
“命宮裂口不認你的臉。”
顧天戈在後麵聽得想笑，又怕顧青蘿連他一起訓，隻得把臉轉向碑林。
三位執律院老落在崖上。為首的銀發老者將玉匣放到石桌中央，十二道祖庭見證印依次亮起。
匣蓋開啟，先露出那張來自異域的古卷。
七層墨跡彼此覆蓋，最深處的“歸程”二字卻壓不住，暗金色筆畫透過舊墨，映在每個人眼中。
銀發院老的臉色算不上好看。
“這卷東西，今晚便要送進最高證庫。”
他話說完，指尖在玉匣邊緣輕敲了一下。
“你隻有一炷香。”
顧長安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原卷受十二祖庭共同見證，一旦入庫，再想調用便要九脈會簽。院老肯把它先送來萬道峰，已經是在規矩允許的範圍內給足方便。
“夠了。”
顧玄策在桌旁鋪開九隻銅匣。
匣蓋一開，九卷葬史卷宗自行浮起。每一卷都缺去一角，紙邊卻不是撕裂的毛茬，而是平滑得如同從未寫過那裡。
顧玄策依照此前推演的順序，將九處缺角緩緩合攏。
一座碑的輪廓出現在眾人眼前。
碑身無字，底部開門。
門的形狀與古卷所附的半枚門印嚴絲合縫。
晏知衡湊近看了一眼，忽然道：“這碑畫矮了。”
顧玄策手指頓住：“哪裡？”
“碑林舊製，前九碑的碑首都要高過守碑殿飛簷半尺。這一座若照圖複原，隻能到簷下。”
他伸手在舊圖頂部比了比。
“少了一截。”
顧玄策重新展開九卷。眾人的注意都在缺角拚成的門上，從未有人量過碑身。此刻以其餘古碑作尺，果然短了七寸。
那七寸不在缺口處。
它藏在完整的紙麵裡。
“有人刪過兩次。”顧玄策眼睛一點點亮起來，“第一次挖走九卷邊角，抹去第十碑；第二次把周圍景物往下壓了七寸，讓複原出來的碑高與舊址對不上。”
“為什麼費這道工夫？”顧星河問。
顧玄策沒有答，轉頭看向碑林。
晏知衡已經轉身往回走。
眾人穿過前九座古碑，來到林中最深處。那裡空著一塊地，青石平整，連苔痕都與別處毫無分別。
晏知衡站到守碑殿飛簷下，並指叩了叩殿柱。整座碑林隨之輕震，前九碑各自投下一道等高虛影。
九道虛影掠過殿牆，照出一道淺淺的橫痕。它距地的高度，恰比殘圖中的第十碑多出七寸。
顧星河蹲下身，手掌貼住青石。
體內星海無聲鋪開。點點星輝沿石縫遊走，大半沉入地下，另有三點卻反常地爬上殿牆，停在那道橫痕附近。
“路是斜的。”他說。
“入口埋在地底，出口卻在牆後。若按殘圖的高度找，隻會一直往下挖。”
銀發院老抬起右手，道則已在掌中凝聚。
顧長安叫住他：“前輩，這牆先別動。”
“為何？”
“它肯費七紀元藏一扇門，我們一掌把門砸開，得到的多半隻是一堆早就備好的灰。”
銀發院老看了顧長安一眼，收起掌中道則。
“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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