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輪將至，顧長安眉心已經滲出血珠。
照時痕今日用到第四次。
七十二枚星盤的殘影在他眼中分成前後兩層。所有舊坐標先行熄滅，一條由七十二枚鎮界印依次連接的道路隨後亮起。
那條路從斷船通往鎮歸城。
顧長安將太初王印壓入最高令。
“坐標歸令。”
七十二枚鎮界印同時轉向。
星盤停轉的一息終於到來。
顧長安揮劍斬向時封核心。承天劍十二道器脈越過單一坐標，順著七十二枚印記把分散的力量引向同一路徑。
“歸航！”
玄金劍光從第一枚鎮界印傳到第七十二枚，峽穀中錯亂的坐標被一線串起。三十七名軍士胸前命火同時跳動，灰色時封從眉心向下碎裂。
陸沉沙率斥候踏出界海行軍前九步，接住剛剛蘇醒的巡軍。
他們沿玄金道路走出斷舟峽，七十二枚星盤被歸航劍意壓在原位。
承天劍發出沉重嗡鳴。
這一式以劍內十二器脈梳理坐標順序，消耗一次滿負荷承載；必須先留下真實落點，再由最高令或歸路實印建立關係。它能引路，無法憑空創造出口。
顧長安將名字刻在石劍旁。
承天第二式，歸航。
晏歸舟留下的七十二幅畫麵隨之重疊。那個始終空缺的坐標終於顯出輪廓——一座懸在黑色天幕下的灰白祭壇。
祭壇前，插著晏歸舟的斷劍。
斷劍旁還有一道剛剛留下的腳印。
葬史一脈已經先一步到了。
峽口的斥候也在此時發出警訊。
十二艘斷船投下的殘影開始上升，七十二枚星盤重新積蓄換位之力。剛剛蘇醒的第四巡軍還未完全恢複，一名女將卻已經提槍站到隊尾。
她叫顧雪鋒，是第四巡軍統領。意識仍停在三日前，開口先問的也是軍情。
“祭壇腳印出現多久？”
“不超過一刻。”顧聞鐘道，“對方借星盤換位進入，離開時抹去了道音。”
顧雪鋒抬槍指向石劍後的畫麵：“那座祭壇位於灰骨林深處。晏統領失蹤前去過一次，回來後封住了十二艘斷船，還命我們每三日巡查劍痕。”
她從甲內取出半張軍令。軍令邊緣與歸門副令上的一處軍槽恰好相合，兩道紋路仍各自沉寂。它是晏歸舟留下的副令附片，隻負責保存灰骨林路引，無法調用最高令權限。
“晏統領說，後來者若能讓七十二坐標歸一，才可帶走這張灰骨林路引。”
顧長安先以歸門副令完成軍職核驗，再把歸航劍意送入半張軍令。
七十二枚鎮界印依次映在令麵，軍令終於亮起，顯出從鎮歸城到灰骨林的三段安全軍路。第一段經過斷舟峽，第二段穿過無聲戰場，第三段止於祭壇外九裡。
每一段都標著進入人數：十三人。
顧玄策看完路引：“人數超過十三，祭壇會提前感應；少於十三，第三段軍陣無法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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