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遍額前出了汗。他這才看向遠處正與鐵山島較勁的顧天戈：那邊一聲戟鳴劈開山岩，顧天戈被碎石淋了一身，笑罵著又衝了上去。每個人都在用自己最熟的本事撞那道門；顧長安要學的，卻是給一條尚未成形的路留出位置。
“你別跟它搶。”顧長安低聲說，像是在對環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他收起王域，隻留聖果第五環平穩運轉。體內十二條承載路徑分接浪壓，二十七條歸界脈把餘力送回聖果。那些力量早已屬於他，往日都彙向玄金聖則。
顧長安試著從其中一條歸界脈引出極細的一縷。
灰環顫動。
前方水裡，斷劍的倒影也跟著顫了一下。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腳下黑石猛地向後沉去。幼麟從領口躍出，四隻小爪子扒住石沿，發出焦躁的叫聲。它身上沒有半分足以托島的力量，尾巴還被水風吹得亂擺。
顧長安一把將它撈回肩頭，自己踩著祖庭天步躍向下一塊石頭。前一塊黑石轉眼沒入水中，連同七顆骨珠一起不見了。
落在新石上時，他腳下一滑，半邊鞋底浸入河水。水裡的倒影立刻抬起一隻與他相同的手，抓向他的腳踝。顧長安以承天劍背敲向石沿，震碎那隻手，劍光濺出的水珠卻先在他袖口留下七個小洞。
他沒有繼續看倒影，拔腿站穩。幼麟伏在肩上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直到黑石不再搖晃，才鬆開咬住衣領的牙。
“差一點。”他摸了摸幼麟被風吹濕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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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幼麟擦乾耳尖，又把衣襟重新攏好。先前被它抓破的四個小洞正好露出半截短角，幼麟便從洞裡探著頭，警惕地看下一塊石頭。
幼麟氣得用短角撞他手心，仍盯著方才沉下的石頭。
顧長安明白了它方才為什麼叫：島基在挪，而自己隻顧著看虛環。下次它能提醒他，卻替不了他穩住石頭。
河水再度上湧，晏歸舟的斷劍從顧長安腳邊掠過。劍上的布條翻起，露出背麵一行被血浸透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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