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借車破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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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聽完車籍，手裡的軍報沒有放下。
“軍車不能借。”
韓玨坐在軍帳外側，右臂的傷牽著肩背，臉色白得厲害，話卻沒有繞。
“隻借三十乘，往東市運鹽。”
“城防車籍一動，北門巡防就得少一輪，今日借去運鹽，明日誰都能拿民市為由來借軍車。”
“將軍說得對。”
蒙恬抬眼。
“臣不借了。”
帳外的風掀動簾角，蒙恬盯著他，像還等著後話。
韓玨起身，“軍車守的是鹹陽，不該替一場商鬥開路。”
“你有別的車。”
“去找願意談契的人。”
洛平在西市的棧房裡算賬，聽見韓玨要調車，算盤珠在掌下停住。
“鄭義手下的人能砸我一處貨棚，就能砸第二處。”
“我知。”
“王室要車，給一道口令便夠，何必來和我談。”
“口令能調一次，不能保你三個月。”
韓玨將一卷竹冊放在案上。
“王室今後鹽運，三個月內優先用你商隊的車，價按舊例，每趟裡程，載重，損耗，都寫入契書。”
洛平沒有去碰。
“寫得再好，誰擔保。”
“禦史署名，官署留副，違約可持副本申訴。”
“韓議郎替王上許諾？”
“我替不了。”
韓玨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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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請隗狀來。”
門外腳步停下，隗狀攜兩名書佐入內，將製好的契書鋪開。
洛平看了許久，手指點在違約賠付那一欄。
“鄭氏會說我倒向王室。”
“你隻是在做生意。”
“他們不講這個。”
“官府講。”
隗狀道，“車隊出城，宿衛護到西坡，契約入檔後，誰敢以私鬥毀約，禦史府查到底。”
洛平抬頭，看向韓玨。
“你不怕我拿了契書，車卻不來。”
“怕。”
“還敢寫。”
“你也怕王室翻臉，才要這份契。”
韓玨指向案上的竹冊。
“彼此怕，才要把話寫清。”
洛平盯著那行字，過了半晌，從腰間取下商隊銅牌，壓在契書上。
“二十七乘，六十匹馱馬，今夜能出城。”
車隊出南門時，鄭氏的夥計守在道旁，盯著空車一輛輛過去。
沒人知道車上裝什麼。
直到次日午後，粗鹽從關外鹽場運入東市。
鹽色發灰，顆粒粗，價卻比鄭氏舊鹽低了三成。
第一車落地，市口便圍滿人。
青禾拿官鬥驗過，木牌掛在車轅上，寫明鬥數與價錢。
鄭義在南門貨棧聽到消息，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
“關外粗鹽，誰準他們進城。”
管事跪在地上，“有禦史契書，有王室通行令，城門不敢攔。”
“把咱們的鹽放出去。”
“可外頭都在驗鬥，咱們那批袋子……”
“換袋，換鬥，降價！”
鄭義一腳踢開案角。
“再不出，鹽就要壓在倉裡發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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