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去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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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關牒在燈下攤開，紙角壓得平整。
韓玨捏住邊緣，沒有立刻碰印。
近衛仍守在門口，見他抬眼，忙道：“屬下未曾見過此物。”
“去請蒙毅。”
半個時辰後，蒙毅帶著驗印銅範進門。
燭火燒得短，關牒上的朱印對著銅範一壓，紋路嚴絲合縫，連左側的淺裂都對得上。
“是真印。”蒙毅道。
“簽發的人呢。”
“問過了。”
蒙毅的聲音沉下去，“關令丞說，印是他的，牒卻不是他寫的，他今日從未批過議郎出關。”
“空白牒從何處來。”
“庫房數過，數目沒少。”
韓玨抬手按住額角，右臂傷處被牽得發緊。
有人能用真的印，真的帛，做出一張連庫房都對不上的關牒。
想讓他走。
或者，想看誰會替他走。
門外傳來內侍唱報，王上至。
嬴政進門時未披大氅，夜氣跟著玄色袍角帶進來。
案上那張關牒還沒收，擺得太顯眼。
“誰送來的。”
“未查到。”蒙毅答。
“門外近衛全部換下，今夜值守者押入廷尉待審。”
韓玨抬起頭，“不必。”
嬴政看過來。
“他們若有問題，不會把門守得這樣死。”
“有人進了你的屋，拿走賬冊，留下關牒，你讓寡人不查近衛。”
“查失職，不以同罪論。”
“你總要替旁人留路。”
“臣隻是不想讓線索死在刑具上。”
嬴政走到案前，拿起關牒，拇指壓過韓玨的名字。
“從今夜起，韓議郎不得離宮。”
“王上要禁臣的足。”
“外頭有人要你的命。”
“留在宮裡，就沒有人能動手？”
“至少寡人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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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沒有抬高聲量，落在屋裡卻讓燭火都顯得窄。
韓玨盯著那隻拿著關牒的手，“王上看住的，是刺客，還是臣。”
嬴政沒答，關牒被折起，收入袖中。
“近衛加倍，出入令由寡人親批。”
“臣若要出宮辦案。”
“蒙毅替你走。”
“臣若要離開鹹陽。”
嬴政眼底壓著一層沉色，“等趙宅的事了結。”
“趙宅不許查，何時能了。”
屋裡隻剩燭芯細響。
蒙毅垂下頭，退到門外時，順手帶上門。
嬴政站得近，韓玨坐著，視線正落在他腰間王佩上。
“寡人不是在防你。”
“臣知道。”
“你不知道。”
衣袖掠過案角，嬴政俯身取走那片封泥拓印，指腹擦過韓玨纏布的左手腕。
避開了傷口。
“趙宅的賬，趙岑的印，出現在你房裡的關牒，都有人想把你往外推。”
韓玨抬眸，“所以王上便將臣鎖在這裡。”
“留在寡人眼前，活著。”
“活著之後呢。”
嬴政沒有回答，隻將拓印收入袖中，轉身離去。
門重新合上。
韓玨坐了許久，才從案下取出一卷空白竹冊。
嬴政收走關牒，卻沒收走他想走的念頭。
嫪毐伏誅，鹽價已回，呂不韋的手也露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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