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半日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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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門天未亮，車轅已經排成一線。
洛平站在頭車旁清點貨牌，見韓玨過來，隻遞給他一件舊麻衣。
“最後一輛空車，簾子放下後別出聲。”
韓玨接過衣裳，右臂不便，換得慢。
洛平伸手替他把肩上布帶壓進粗布裡，動作利落，沒多問半句。
“竹料采買的契書在這裡，車夫名叫阿成，三日前病死在西市，沒人會查他。”
“死人也能過關？”
“人死了，木牌沒銷。”
韓玨摸過那塊木牌，邊沿沾著油垢，名字已經磨去半邊。
“這是漏洞。”
“商路上都是漏洞。”洛平看他一眼，“你們官府不是最會補。”
車簾落下。
車廂裡隻有幾捆舊麻繩和一股潮木味，輪子碾過石道，震得右腕舊傷發疼。
城門越來越近。
甲片碰撞聲停在車外，蒙恬的聲音傳進來。
“開車驗貨。”
一輛輛車被掀開簾子。
竹筐，空桶，捆好的舊席，車夫的抱怨聲，守卒翻得仔細。
輪到最後一輛時，車停住。
韓玨握住腰後銅短劍，掌心的布料很快被汗浸透。
簾外靜了片刻。
蒙恬問：“貨牌。”
洛平報出竹料契號。
“車裡。”
“空車，回程裝料。”
守卒道：“將軍，空車更該驗。”
“驗車軸。”
蒙恬的靴聲繞到車後，木軸被踢了一下，發出悶響。
“裂了一道，出城後換。”
“是。”洛平應道。
沒掀簾。
下一刻，車輪滾動起來。
北門陰影退到身後，晨光從簾縫裡擠進來，落在韓玨沾灰的袖口上。
直到城牆隻剩遠處一道暗線，他才鬆開劍柄。
胸口壓著的那口氣散出去，竟有些空。
鹹陽在身後。
沒有內侍通稟，沒有近衛守門，沒有人替他定下今日該查哪一卷賬，該留在哪一處殿。
半日也好。
至少這半日，路是他自己挑的。
城門上，蒙恬仍站在原處。
副將看著遠去的車隊，低聲道：“將軍，末車沒驗。”
“我知道。”
“韓議郎若在車裡。”
“就在。”
副將臉色變了，“那還不追。”
蒙恬摘下手套，掌心壓在冰涼的城磚上，“去宮裡複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嬴政聽完，沒有問車隊走了多遠。
案上擺著韓玨留下的鹽案殘冊，少了一卷，餘下的幾卷按日期平碼整齊，像主人隻是暫時出門。
“你故意放他走。”
“臣讓他出了北門。”蒙恬跪下，“王上要治罪，臣受。”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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