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王前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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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偏院的審訊室裡，隻點了一盞燈。
賬房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渾身發抖。
韓玨坐在案後，右臂搭在扶手上，左手翻著卷宗。
“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小的叫陳木。”
“鄭義入獄後，你去看過他幾次。”
“就……就一次。”
“送了什麼。”
“一壇酒。”
韓玨抬起頭，“什麼酒。”
“陳釀，鄭掌櫃平日愛喝的。”
“誰讓你送的。”
陳木咬著牙，不說話。
嬴政站在殿角，沒有出聲，隻看著韓玨。
韓玨把卷宗合上，聲音很輕，“你若不說，便是主謀。”
陳木抬起頭，眼裡全是驚恐，“小的不是主謀！小的隻是聽命行事！”
“聽誰的命。”
“是……是趙澄，趙大人。”
“他讓你送酒？”
“是。”
陳木磕頭，“趙大人說，鄭掌櫃在獄中受苦，送點酒給他壓壓驚。小的不知道酒裡有毒，真的不知道！”
韓玨盯著他，“你與趙澄什麼關係。”
“小的……小的是趙大人表弟的內侄。”
“那壇酒，你從哪裡拿的。”
“趙大人親自交給小的，說是他府上的陳釀。”
韓玨看向蒙毅，“趙澄府上可曾搜過。”
“搜過了。”
蒙毅上前一步，“但府裡空空蕩蕩，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隻留下一些舊衣裳和破家具。”
“他家裡還有什麼人。”
“就他一個，孤身一人。”
韓玨沉默片刻，“把陳木押下去，單獨關押，不許任何人探視。”
陳木被帶走後，審訊室裡隻剩三個人。
蒙毅看著韓玨，“議郎，趙澄逃了，這案子怕是查不下去了。”
“查得下去。”
韓玨站起身，“鴆羽草不是隨便能弄到的，相府宴席上用的，都有專門的供應渠道。去查相府的采購記錄，看看最近半年，誰買過這種東西。”
蒙毅應聲退下。
殿內隻剩韓玨和嬴政。
嬴政走到案前，看著韓玨，“你回鹹陽後，住處已經換了。”
韓玨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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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讓人把你的東西都搬到了寢殿外側的廂房。”
嬴政看著他，“那裡離寡人近，也方便護衛。”
韓玨盯著他，“王上是要把臣關在眼皮子底下。”
“寡人是要保護你。”
“保護？”
韓玨笑了一聲，“門口站了幾個近衛。”
“四個。”
“臣若想出門，他們會讓臣走？”
嬴政沒有說話。
韓玨轉身往門外走，“臣明日要去廷尉府查檔，王上若攔著，便直說。”
“寡人不攔。”
嬴政跟上他，“但夜裡不許出宮。”
韓玨停下腳步，“王上方才說，不困臣。”
“寡人是不困你。”
嬴政走到他麵前，“但有人想殺你，寡人不能讓你死在外頭。”
韓玨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退讓。
“臣若連廷尉府都去不了，還查什麼案。”
“你白天去。”
“若臣要連夜查檔呢。”
“那便讓蒙毅陪你去。”
嬴政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若出事，寡人攔不住朝臣要株連的聲音。到時候，不隻你死，還要連累無辜。”
韓玨盯著他，許久才開口，“王上讓一步。”
“如何讓。”
“臣在宮城內自由通行，不必向任何人報備。”
嬴政沉默片刻，“可以。”
“夜間守衛撤掉。”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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