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借路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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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沒讓人截那輛車。
“跟著。”他隻給斥候下了這一個命令。
兩匹快馬遠遠綴在空車後麵，隔了三百步，貼著官道兩側的灌木走。
空車被接管之後繼續往西，繞過舊驛亭，在一處高牆圍院前停了下來。
蒙恬收到消息的時候是申時。
他站在議事殿外廊，聲音壓得低。
“認出來了。那地方是呂氏舊轉運倉，鄭義活著的時候常去。”
韓玨靠在榻上聽。
嬴政坐在他對麵，一言不發。
“進去了？”韓玨問。
“車進去了，門關上了。斥候翻了側牆看了一眼。”蒙恬停了一息，“卸下來的不是水桶。”
“是什麼。”
“木箱。拆開了一隻，裡頭是散件。弩臂、弩機、弓弦，全拆散了包在油布裡。”
韓玨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動了一下。
嬴政抬了一下眼。
“多少。”嬴政問。
“斥候看見的那一箱夠組三把。車上一共八隻箱。”
“二十四把弩。”韓玨接上去，“不多。”
蒙恬點頭。
“一輛車裝不了太多。”韓玨說，“所以他們要的不是一輛車，是一條路。路通了，想運多少就是多少。”
殿裡安靜了幾息。
“六國商隊。”韓玨繼續，“六份低價鹽契，六條路線，每天都有車進出鹹陽。檢查鹽車是正常商檢，沒人會把每袋鹽倒出來看底下有沒有弩件。”
蒙恬的拳頭握了一下。
“全扣？”
“不能全扣。”韓玨說，“六條路一起封，消息就傳出去了。幕後的人縮回去，下一次換別的方式運進來。”
“那怎麼辦。”蒙恬問。
“換軸。”韓玨看向門口方向，“洛平在嗎。”
“在外麵等著。”蒙恬說。
“叫進來。”
洛平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沾著車脂，大概剛檢查過自己的貨車。
“議郎。”
“城外換軸的事你懂不懂。”
洛平愣了一息。
“什麼換軸。”
“所有入城的鹽車，到了東郊檢查點之後，統一更換秦製標準車軸。”韓玨說，“名義是推行車同軌新令試點。換軸的時候要卸貨、抬車、拆底板。底板一拆，暗格就藏不住。”
洛平想了想。
“如果我是商隊首領，不願意換怎麼辦。”
“不換就不進城。”韓玨說，“不是針對誰，所有車都換。你的車也換。”
洛平皺了一下眉。
“我的車底下什麼都沒有。”
“所以你不怕查。”韓玨看著她，“怕查的會怎麼辦。”
洛平明白了。
“棄車跑。”
“對。”韓玨把視線轉回來，“跑的那些，就是有問題的。”
嬴政終於開了口。
“以什麼名義發令。”
“少府推行的車軸標準化。”韓玨說，“隗狀前日提過這件事，說關中車軌不統一影響調運。正好借這個由頭。”
“你什麼時候跟隗狀說好的。”嬴政盯著他。
“沒說好。”韓玨把頭靠回枕上，“他隻是提了一句，臣記下了。”
嬴政沒再問，看向蒙恬。
“明日起，東郊設換軸點。洛平的商會出麵牽頭，蒙恬的人扮作匠工。凡入城鹽車，必須卸貨換軸。”
“諾。”蒙恬和洛平同時應。
“舊轉運倉不動。”嬴政補了一句，“讓他們以為路還通著。”
蒙恬出去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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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平走之前看了韓玨一眼。
“議郎。”
“嗯。”
“你臉色真的很難看。”
“多謝提醒。”韓玨閉著眼說。
洛平走了。
殿裡剩下兩個人。
嬴政沒說話，把韓玨膝上滑落的被角撈起來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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