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諫書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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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開在辰正。
韓玨沒有資格上殿，嬴政也沒有讓他去的意思。
他坐在廂房裡，聽見外麵銅鐘響了第二遍。
蒙毅推門進來，手裡端著藥碗，往案上一擱。
“李斯進去了。”
“幾時。”
“剛過半刻，他排在第三個。”
韓玨把藥碗端起來抿了一口，苦得舌根發麻。
蒙毅沒有坐下，站在窗邊朝外望著，偶爾回頭看他一眼。
殿上的事傳回來需要時間，中間每一刻都是空的。
韓玨把藥喝完，開始數銅燈架上的油漬。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一名宮衛跑到院子裡，跟門口的侍從低語了幾句。
蒙毅出去接了話又回來。
“李斯讀到一半，甘氏家主打斷了。”
“打斷什麼。”
“說李斯列的數據有誤，秦人同樣能做渠監。”
韓玨放下藥碗。
“李斯怎麼答的。”
“沒答。他讓甘家自己指出哪一條數據是錯的。”
蒙毅的嘴角帶了一點弧度，“甘老頭站了半天，沒說出具體是哪條。”
又過了一陣，第二個消息傳回來。
“韓議郎，”宮衛在門外報話，“王上召你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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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把外袍攏了攏，起身時腿有些發軟。
蒙毅扶了他一下。
“我自己走。”
從廂房到議事殿後門有一百多步，韓玨走得不快，風從回廊穿過來貼著脖頸。
他從側門入殿的時候，李斯正站在殿中偏右的位置，手裡的竹簡已經展到最後一段。
滿殿的人都回頭看他。
嬴政坐在高位，目光落過來，什麼表情也沒有。
“韓議郎。”甘氏家主甘懷的聲音比他人到得更早，“正說到糧倉的事，你來得正好。”
韓玨走到李斯側後方站定，沒有搭話。
嬴政的手指輕叩扶手。
“繼續。”
李斯沒有停頓，把最後一段念完。
內容韓玨都知道，函穀到武關的驛站譯吏編製，東段四個渠監的籍貫和工齡，糧倉校量吏的三年考核記錄。
每一個數字後麵跟著一句：若逐，何人補？何日補？
念完之後殿內安靜了。
甘懷上前一步。
“臣不否認外客有實績者可留。但外客中居要職者，其忠心何以驗？臣主張先行逐歸，再擇優召回。”
“逐了再召？”韓玨終於開口，“甘大人知不知道東段渠監走了之後，接手的人要看多久的舊圖才能判斷閘口水位？”
甘懷轉向他。
“那是技術的事。”
“技術的事需要人來辦，人走了就是空缺。”韓玨從袖中抽出一卷窄簡，“我有一份複核方案。不需要把所有人趕走再挑回來。”
他把窄簡遞給殿前侍從，侍從轉呈嬴政。
嬴政翻開看了兩行，把簡麵朝下擱在案上。
“念。”
韓玨沒有猶豫。
“第一，有實績且有兩名秦籍官吏擔保者暫留任所，照常公務。第二，掌印掌兵掌倉三類要職，無論秦籍外籍，一律接受雙重審計。第三，不得僅憑籍貫論罪。”
甘懷的眉間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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