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舊席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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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人的名字叫季禾。
蒙毅在當天黃昏送來了此人的底檔：六十一歲，魏國大梁人，入呂府十四年，擅長草藥辨識。嬴政元年被相府裁汰後留居鹹陽舊巷。
“他跟你住過同一個廊院。”蒙毅把底檔遞過來，“元年十月到二年三月。”
韓玨接過來翻了一遍。
“什麼時候提審。”
“明日午前。李斯主審，隗狀旁聽。你不能到場。”
韓玨把底檔放下。
“他會說什麼？”
蒙毅靠在門框上，手指在腿側輕輕拍了兩下。
“今天甘懷的人帶他提前見了廷尉署的吏員。他先做了一段陳述，說你在呂府期間受相邦器重，白天抄賬隻是掩飾。”
“證據呢。”
“都是生活細節。你住哪間屋，用什麼枕，吃飯忌不忌辛辣，冬天有沒有舊咳。”
韓玨的手擱在膝上，指頭慢慢扣了兩下。
這些東西他自己也知道，是原主留在這具身體裡的習慣。
“蒙毅。”
“說。”
“你手上有沒有鄭遂入府前的舊交名單？”
蒙毅愣了一息，隨即搖頭。
“還在查。”
“來不及了。”韓玨把身體靠回牆麵，“我自己去。”
“你不能到場。”
“讓李斯問一個問題。”
次日午前，蒙恬陪著韓玨坐在議事殿後廳的隔間裡，隔著一道簾子能聽見外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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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的嗓音沙啞，說得很慢。
“韓玨住西廊第三間，枕頭用的是蕎麥殼，他怕蟲子。冬天咳得厲害的時候我給他煎過三回藥，用的是桔梗和前胡。”
李斯的聲音平平淡淡。
“你說他受相邦器重，證據呢。”
“他每月抄賬不止三本，有兩本是直接送到相邦書房的。尋常門客沒這資格。”
李斯停了一息。
“你怎麼知道送到書房的？”
“我親眼看見他抄完之後，管事來取。”
“哪個管事。”
“鄭管事，趙管事，還有一個姓孫的。”
簾子後麵，韓玨的眼睛眯了一點。
李斯翻了一頁竹簡。
“我現在問你第四個問題。韓玨在呂府替誰抄過月底對賬的流水？”
季禾答得很快。
“替鄭管事，趙管事和孫管事。”
李斯抬起頭。
“除了這三個人，還有沒有別人？”
季禾想了想。
“沒了。就這三個。”
簾子後麵，韓玨對蒙恬伸出一根手指。
蒙恬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李斯把竹簡合上。
“韓玨入府頭兩個月的對賬流水，不是給管事抄的。是給一名叫鄭遂的老門客私人整理舊債。鄭遂病死之後才轉由管事接手。這件事沒有登記在任何名冊上。”
季禾沒有說話。
“你說你和韓玨同住半年，卻不知道他頭兩個月每天跟誰在一起？”李斯的語氣沒有變化，“你是真的住過那間廊院，還是從呂府的舊賬上背下來的細節？”
長久的沉默。
“我確實住過。”季禾的聲音低了，“但……有些事，是後來別人告訴我的。”
“誰告訴你的。”
又是沉默。
季禾的呼吸粗了起來，好像在猶豫什麼。
“我不能說。”
“你知道在廷尉麵前拒絕回答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季禾的聲音發澀，“但我的家人在洛陽。”
隗狀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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