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讓我批準。”
嬴政抬手，將壓在圖下的竹簡抽出來，擱到一旁。
“你隻是來告訴我，這件事你已經定了。”
韓玨沒有否認。
嬴政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不重。
“從今天起，凡是與你出行有關的路線變更，當麵同我議。”
“別經書吏傳遞，也別走文書簽轉。”
韓玨的眉梢動了一下。
“官署裡有內鬼的事，你也知道了。”
“蒙毅半個時辰前送來的急報。”嬴政看著他。“燕使比你更早知道校圖安排。”
“從你棚子到驛館，這條傳遞鏈裡，最多隔著一個人。”
嬴政繞過案幾，走到韓玨麵前。
兩人之間不到一臂。
值房裡沒有渠水聲，也沒有風聲。
韓玨站得太近，連嬴政呼吸落下時那點極輕的尾音都聽得見。
“方案我準了。”
嬴政停在他麵前。
“蒙恬設卡，暗衛扮水工。你混在測量隊裡，沿渠堤走。”
韓玨正要開口，嬴政已經把後麵的話接了過去。
“但撤退號令在我手上。”
“舊台或石橋一旦有異動，蒙恬鳴號，你和測量隊原路退回渠口，不接受討論。”
韓玨望著他。
窄窗投下來的光正好將嬴政的側臉切開，一邊亮著，能看清他眼底沒有退乾淨的血絲。
另一邊沉在暗處，隻餘緊繃的頜骨輪廓。
“好。”
嬴政的手指又在案上敲了一下。
這次輕得幾乎聽不見。
韓玨收好圖，轉身往外走。
手剛碰到門框，身後便傳來嬴政的聲音。
“你左手的傷，換過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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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握了握那幾根結痂的手指，沒有回頭。
“換了。”
出了值房，他低頭掃了一眼。
傷口邊緣還沾著渠堤的泥，藥一點都沒動過。
驛馬仍拴在宮牆外。
蒙恬派來的兩名護衛靠著牆根啃乾糧，見他出來，忙把手上的餅子放下。
韓玨翻身上馬時，衣襟裡掉出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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