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王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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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煙燒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滅了。
蒙毅的急報先到，三間空倉，東市外沿第四坊到第六坊之間，倉裡堆的全是乾草和碎木料，點火的人從窗洞丟進去兩個油罐就跑了。
沒有傷亡。
但三間倉恰好卡在韓玨從渠區回宮的那條路上，第四坊是必經的坊門，第五坊是中途歇腳的茶鋪，第六坊是護衛換馬的驛點。
蒙恬把急報遞過來的時候，韓玨正在棚子裡給周亙重新固定腿上的夾板。
夏無且的藥粉撒在斷骨處，血肉模糊的傷口被白色粉末蓋住，辛辣氣味嗆得人鼻腔發緊。
韓玨把急報看完，折痕對著折痕疊好，擱在矮幾邊上。
“王上的命令是什麼。”
蒙恬抿住嘴，拇指在劍柄上蹭了一下。
“留在渠營，不準回城。他已經調蒙毅封鎖東市三坊，親自帶人去查。”
韓玨把夾板上最後一道布條係緊，站了起來。
周亙的女兒蹲在鋪邊，手搭著父親的胳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眶卻一直紅著。
韓玨出了棚子，沿渠堤往前走了幾步，才停下來。
三道黑煙散成灰蒙蒙的一片，混進了鹹陽上空的暮色裡。
蒙恬跟到他身後，手掌搭在劍柄上。劍沒有出鞘，他卻已經等著接下一道命令。
“你是不是想回城。”
韓玨沒有回答。
“三間空倉，沒有傷亡，刺客費這個勁圖什麼？”
蒙恬想了想。
“斷你的路。”
“斷我的路隻需要一間倉。”韓玨的目光順著渠堤往南延伸，落到看不見的地方，“三間倉，就是故意燒給我看的。他們想確認的，已經確認了。”
“什麼？”
“我會為了不牽連平民而改變路線。舊台的人質是第一次試探，今天這三把火是第二次確認。如果我繼續避開他們選定的地點，下一次，他們不會燒空倉。”
蒙恬的手在劍柄上緊了一截。
“你要去鹹陽。”
“我要參與反圍捕。留在這裡等消息，等到的隻會是第四道煙。”
蒙恬沒立刻答，側過臉往渠堤下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一個能把話說圓的地方。
嬴政的傳令兵又來了。
這回騎的是戰馬。人還沒從馬上下來，聲音已經先傳了過來。
“王上口諭，議郎不得出渠營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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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抬眼掃過去，先看見傳令兵靴麵上的泥。
“口諭還是書諭？”
傳令兵被這一問卡住，張了張嘴。
“口諭。”
韓玨轉身走回棚子。
一刻鐘後，他出現在渠營邊緣的馬樁旁邊。
蒙恬的兩個護衛攔住了路。
“議郎，王上的令……”
“我去見他。當麵談。”
兩個護衛對視了一眼，不敢攔，也不敢放。
蒙恬走過來，站到韓玨和護衛之間，聲音放得很輕。
“你現在這個狀態去見他，說不了三句話就要吵。”
“那就吵。”
韓玨伸手牽住驛馬，韁繩在掌心勒出一道紅痕。
蒙恬按住馬鞍前橋，手上沒有用力，卻沒有讓開。
“我陪你去。他衝你發火的時候，我在旁邊擋一擋。你答應。”
韓玨看了他一眼。
蒙恬的臉藏在暮色裡，神情仍舊沉穩。沒有替人操心的焦急，隻有一個打過許多年仗的人，麵對下一場硬仗時的平靜。
“走吧。”
韓玨翻身上馬。
鹹陽宮前沿。
嬴政在臨時調兵用的偏殿裡，案上鋪著城防圖，圖上用朱砂標了七八個點。蒙毅站在旁邊，手裡捏著一卷剛送來的供狀。
韓玨進門時，嬴政正對著蒙毅交代調兵，句子短，落得也快。
聽見腳步，他把後半句話收了回去。
蒙毅也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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