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鐵牛罵街驚敵膽，病虎設宴請君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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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泊外圍，殺聲稀疏。
宋江領著三千人馬，打得心不在焉。
嚴格執行著吳用的叮囑，絕不和曾頭市的兵鋒接觸。
遠遠地放幾輪箭，隔著幾百步呐喊幾聲，一觸即走。
那架勢，比鄉下村子裡的械鬥還要敷衍。
他的目標很純粹。
拖夠三個時辰。
把傷亡人數死死壓在五百以內。
至於能不能牽製史文恭的主力？那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一個傳令兵飛奔而來，氣喘籲籲。
“報——！公明哥哥，史文恭的大隊人馬繞過咱們，直撲主寨殺過去了！”
宋江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揮了揮手。
“知道了。”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快意。
去吧！
都去吧！
最好一戟戳死病榻上那個該死的晁蓋！
等他死了，我宋江再回來收拾殘局，撥亂反正，這梁山泊，依舊要尊我為首！
與此同時。
梁山主寨之內，正上演著一幕詭異到極致的景象。
高大的寨門，四敞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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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吊橋穩穩當當地放下，沒有收起的意思，像一條伸出的舌頭，邀請著遠方的來客。
寨牆之上，空無一人。
沒有弓箭手，也沒有滾石檑木。
穿過洞開的寨門，聚義廳前的廣場上，卻是另一番天地。
火光衝天，人聲鼎沸。
十幾口巨大的行軍鐵鍋一字排開，鍋底的烈火舔舐著鐵壁，發出劈啪爆響。
鍋裡，是翻滾著的濃稠肉湯，大塊大塊帶著肥油的牛肉和羊肉在其中沉浮，燉得糜爛。
一股霸道無比的肉香，混著烈酒開壇後衝鼻的糟香，野蠻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勾得人腹中饞蟲翻江倒海。
一群夥夫赤著上身，被熱氣熏得滿麵紅光，揮舞著巨大的鐵勺，攪動著一鍋鍋的人間煙火。
這哪裡是大敵當前的修羅場。
這分明是一場已經開始的慶功豪宴！
晁天武就躺在聚義廳門口的軟榻上。
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臉色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白得像一張沒有血色的紙。
林衝等一眾心腹，手按刀柄，如臨大敵，緊張地護衛在他周圍，一雙雙眼睛死死鎖住山下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哥哥，這……這法子真能行？”
阮小五咽了口唾沫，肚子裡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他嗅著那勾魂的肉香，心裡卻直打鼓。
“萬一那史文恭是個不長腦子的愣頭青，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帶人衝殺進來，咱們這點人手，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兵者，詭道也。”
晁天武的聲音很虛弱，氣若遊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史文恭越是自負勇猛，心思就越重。他以為我重傷，以為梁山內亂，我偏偏就擺出這副請君入甕的架勢。”
“他看到的景象越是反常，心裡的鼓就敲得越響。”
“這叫信息差。”
晁天武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冰冷的自信。
“他以為他掌握了我的情報，我就要用一個他絕對無法理解的行為，讓他親手推翻自己的所有判斷。”
一堆聽不懂的詞，讓周圍的莽漢們雲裡霧裡。
可他們看著晁蓋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躁動的心，又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光這樣還不夠。”
晁天武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用手帕捂住嘴，拿開時，上麵多了一抹刺眼的暗紅。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定格在一個黑鐵塔般的身影上。
“李逵！”
“俺在！”
黑旋風李逵早就憋不住了，聽到召喚，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榻前，甕聲甕氣地吼道。
“哥哥，有啥活讓鐵牛乾？是不是要俺現在就殺下山去，砍了那史文恭的鳥頭給哥哥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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