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兩側的牆縫裡，紫色的光越來越多，像一雙雙慢慢睜開的眼睛。
以骸不止白佬一個。
白沉的心一沉。他不能往前了。他轉身想找別的路，白佬已經從後麵追了上來。他的身體被前後夾住了。
“白沉！”希希芙的聲音從東側傳來，帶著回音，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
好像有一次兩人在光映廣場走丟時希希芙也有這樣一聲呼喊，像是從天穹直降下來，又像是自地麵擴散到整個廣場。
“別過來！”白沉吼了一聲，聲音在通道裡撞來撞去，“出口在東側，別回頭！我能走！”
他說“我能走”的時候，自己都不太信。白佬離他不到十米。西側通道裡那些細碎的聲音也停了，像在等。白沉慢慢往後退，一直退到側麵一堵半塌的牆邊。
握緊了那根撿來的鐵管。白沉的雙手手在抖，不是怕，是身體真的快到極限了。可他不能停下來。
就在這時，白佬衝了過來。
白沉沒有硬接。他往側下方一撲，白佬的巨爪從他頭頂掃過，把半麵牆打得粉碎。白沉連滾帶爬地躲到一根柱子後麵，耳朵裡嗡嗡作響。他看見西側那些以骸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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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從牆縫裡湧出來，一隻，兩隻，三隻。它們沒有追安比和比利，也沒有撲向東側。它們全朝他來了。
“衝我來的。”白沉低低地說了一句，忽然笑了。那笑很輕，像終於想明白了一件破事，“原來不是想讓我們找安比。是想讓我下來。”
他沒有時間再細想。白佬又撲來了。白沉用鐵管架了一下，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後背撞在通道壁上，五臟六腑像被重重敲了一下。他聽見希希芙在遠處叫他的名字，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他張了張嘴，想喊她走，可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就在白佬第三次撲來的時候，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從通道另一頭飛了過來。它在半空中劃了一道極短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落在白沉和白佬之間。然後“砰”地炸開。
白色的煙，濃得像一堵忽然長出來的牆，把白佬的身影整個吞了進去。
白沉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比和比利從東側的方向回頭。希希芙也停下了腳步。白沉靠著牆，看著那團白煙像有生命一樣在通道裡蔓延。然後他聽見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從側上方傳來。
他抬頭，看見上方一條斷裂的管道口，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裡。它隻有半人高，灰藍色的身體，脖子上圍著一條舊圍巾，兩隻眼睛在紫光裡亮得像兩顆乾淨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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