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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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散得很慢，濃白一片，像有人把整條通道都泡進了牛奶裡。
白沉靠在牆邊，後腦像被人用錘子敲過，耳邊全是自己喘氣的聲音。他的視線穿過白煙，看見那個灰藍色的小小身影還站在最前麵，脖子上的舊圍巾被氣流吹得翻起來，像一麵很小很小的旗。
它先看向安比和比利。
白煙裡，那隻邦布轉過身，舉起一隻圓乎乎的爪子，朝安比和比利輕輕揮了兩下，像在確認他們還活著，又像在說“跟我走”。
“這什麼東西？”比利瞪大了眼睛。他剛才還在捂著機械臂，這會兒連疼都忘了，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邦布？空洞裡怎麼會有邦布？還是活的？”
安比沒說話，隻是盯著那團灰藍色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她不像比利那麼驚訝，但顯然也認不出這隻邦布是誰派來的。空洞淺層出現一隻單獨的邦布，這本身就很不對勁。
“它好像認識我們。”安比低聲說。
“它朝我們揮手啊！你看到了嗎？它剛才朝我們揮手！”比利的聲音壓得極低，可尾音幾乎要飛起來，
“你想想，這地方怎麼會有邦布？除非有人在外麵操控。可誰會派邦布進空洞？還是這種時候？而且它剛才那個揮手，太熟了吧，好像認識我們好幾年了。”
“你小聲點。”安比說。
“不是，這真的很怪……”比利突然停住了。他盯著那隻邦布，眼睛越睜越大，像是終於從一團亂麻裡抓到了什麼。他往後退了半步，機械臂不自覺地抬起來，指著它，
“等等，那條圍巾。我見過，我在舊貨市場見過一次。妮可當時還跟人吵起來了。那是伊埃斯！法厄同的邦布！我肯定，就是那個伊埃斯！”
安比的眼神變了。她重新看向那隻邦布，像在從它灰藍色的身體和舊圍巾上確認什麼。
“法厄同？”希希芙從白沉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她臉上的灰還沒擦，眼睛紅紅的，可一聽到陌生的詞，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法厄同是誰啊？也是新艾利都的組織嗎？”
“新艾利都最怪的繩匠。”比利說，語氣又驚又疑，“從來不見本人，隻通過邦布接頭。沒想到他們會把伊埃斯派進空洞來。是妮可在外麵找了法厄同？不然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
“繩匠？就是那種能靠數據在空洞裡找路的人？”希希芙小聲說，像在努力消化這個詞，“那和我們治安局用的方法完全不一樣啊。我們靠蘿卜，他們靠數據。可這裡這麼亂，它一隻邦布怎麼進來的？”
“那說明法厄同很有本事。”白沉說。他也沒聽說過法厄同，但希希芙問了，他就順勢把話頭接過去，不讓她顯得太不安，“先別管它主人是誰。它能帶路，就說明外麵有人知道我們的位置。先出去，剩下的慢慢說。”
“出去再說。”安比打斷他。白佬的嘶吼已經從煙霧另一頭傳來，像一頭被蒙住眼的野獸在拆牆。更深處還有別的以骸在動。那些細密的、像指甲刮過鐵皮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向中間收攏。煙一散，它們就會圍上來。
“跟我走。”白沉說。
他朝伊埃斯點了一下頭，示意它帶路。那邦布轉身就往西側更窄的支路跑去，動作輕快得像早就把這條路走熟了。
白沉跟在後麵，沒有猶豫。他的腿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泥裡，可他的眼睛一直鎖著伊埃斯的背影，像鎖著唯一一條能出去的路。
“它知道路？”比利問。
“應該知道。”白沉說，“它沒把我們往以太濃的地方帶。”
幾個人在坍塌的通道裡穿行。白沉走一段會突然停下，左右看兩眼，然後重新指一個方向。希希芙扶安比，比利在後麵斷後。安比左腿的傷在走這段路時明顯加重了，可她沒出聲，隻用刀撐著地，一步沒停。
他們從一條極窄的裂縫裡擠出來，眼前豁然開闊了一些。那是一個半塌的地下停車場，地麵傾斜著，像被從中間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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