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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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像店裡很靜。
靜得能聽見牆角那台老式冰櫃“嗡嗡”的電流聲，像一隻躲在黑暗裡喘氣的貓。
伊埃斯已經在充電座上縮成小小一團，圍巾被摘下來疊好，放在旁邊的矮櫃上。它的指示燈還亮著，很淡，像一顆不肯完全睡去的呼吸燈。
鈴把它帶回來後，沒有再開新任務，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整理當日數據。她隻是站在工作台前，把伊埃斯回傳的最後一段畫麵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畫麵停在白沉回頭的那一瞬。
黑發，黑瞳，滿臉是灰，眼睛裡隻有一點被人叫住時的茫然。他比記憶中瘦了很多，整個人像被這些年磨掉了棱角，隻剩一副還算結實的骨架撐在治安局製服裡。可鈴還是認出來了。哪怕隻有半張臉，哪怕隔著屏幕和無數個已經死去的日子。
“真的是他。”鈴輕聲說。
哲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兩杯水，其中一杯已經涼了。
他走過去，把水放在鈴手邊，自己則靠坐在旁邊的舊沙發上，沒有看屏幕。他知道鈴會一直看下去。從回來到現在，她已經把那段畫麵反複放了七遍。每一遍都停在同一幀，像隻要看得夠久，屏幕裡的人就會轉過來叫她的名字。
“先查查他現在叫什麼。”哲說。
鈴這才像被點醒了一樣，把伊埃斯的畫麵最小化，切進治安局公開數據庫。她本來想先查今晚參與任務的空中機動隊名單，再查克裡特空洞的搜救記錄。可輸入“白沉”兩個字後，頁麵隻跳出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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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鈴說。
她換了幾種寫法，又用治安局內部公開的表彰欄、巡邏隊編組、機動隊駕駛員名冊一個個試過去。沒有。
甚至連同名同姓的人都搜不到。她又進入繩網，用伊埃斯之前抓取到的幾個關鍵詞做交叉檢索。
她搜得很細，從任務編號到直播錄像裡的畫麵幀，再到第八區舊港區附近所有治安局登記的巡邏人員信息。結果同樣乾淨得讓人發毛。
“他在治安局工作，卻沒有登記在公開名單裡？”鈴低聲說，“不可能。他今晚還開了一架梟—4，直播裡那個記者都喊了他的名字。為什麼哪都查不到？”
哲放下水杯，坐直身體。他打開自己的終端，從另一個入口進了幾處公開檔案庫。幾分鐘後，他輕輕搖頭：“連行動記錄裡都沒有。今晚那場直播還在回放，他的臉和名字都被拍得清清楚楚，可係統裡就是沒有這個人。要麼是有人提前把信息抹掉了，要麼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被正式錄入。”
“可他有同事，有搭檔。那個叫希希芙的女孩，一直在他身邊。”鈴說。
“那就更奇怪了。”哲點點下巴，“一個人不可能憑空出現在治安局裡，還和別人組了這麼久的搭檔。除非有人特意把他們放在一起，又把所有可查的信息都蓋住了。”
鈴沉默下來。她盯著屏幕，像要從那片空白裡看出一個答案。可空白就是空白，越看越像一張被撕掉關鍵頁的舊檔案。
她忽然覺得，白沉不是被這個世界漏掉了。他更像是被什麼人在很久以前就藏了起來。藏在一個沒有人會注意到的普通生活裡，連他自己都信了。
“我再試一個地方。”鈴說。
她打開一個幾乎沒人用的舊端口。那是赫利俄斯時代遺留的數據接口。已經半廢棄很多年了，界麵還是舊式的灰白色。她輸入庫克諾斯。
屏幕轉了很久，最後隻跳出一行小字：記錄不存在。她像被這行字輕輕刺了一下。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早就料到的空。
“連這裡也查不到。”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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