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笑得很輕，像在誇一個很熟的朋友。
可希希芙還是覺得，那條項鏈掛在他脖子上，有點太顯眼了。
“還挺涼。”白沉把項鏈徹底塞進外套裡麵，還像模像樣地拍了拍胸口。
“那是當然，又不是地攤貨。”妮可哼了一聲，總算把火氣壓了下去，“我還沒辦法破解它。這玩意兒上的刻紋太怪了，我看了一晚上，隻確定它跟保險箱的鎖對應。剩下的，交給你們。反正進去了再研究，總能找到辦法。”
“你和我們一起去嗎？”希希芙問。
“我不進。我守入口。”妮可搖頭，“這地方雖然偏，但保不準有哪個運氣一般的路人一腳踩進來。而且裡麵需要有人在外麵接應，免得你們出來的時候連個方向都沒有。我在這裡看著，順便打探打探消息。”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白沉問。
“你瞧不起誰呢？”妮可瞥他。
“沒有。就是覺得你挺辛苦。要記賬、要接活，現在還得在巷子裡當保安。”白沉一本正經，“回頭我讓治安局給你發麵錦旗。”
“滾。”妮可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那笑很輕，也很快，像陽光在巷子口一閃就沒了。
站在一旁的比利已經按捺不住了。他走到幾人中間，抬起那條修好的機械臂，用力一握。關節處發出“哢哢”的金屬聲。他擺了個姿勢，像從哪部舊電影裡學來的動作，說：“今天一定要討回場子！白佬那混蛋，昨晚追著我們到處跑，今天有我在，看我不把它打回空洞老家！”
“你昨晚休息前還在苦想怎麼打敗白佬。”安比麵無表情地開口。
比利渾身一僵，像被按了暫停鍵。
“我、我那是思考戰術！”比利辯解。
“你連它有沒有弱點都不知道。”安比說。
“我後來想到了啊！它體積大，轉彎慢。我們可以利用地形！”比利越說越激動，機械臂在空中亂揮，“而且今天有邦布帶路，我們不走大路，它追不上！我們完全有機會！”
“說得好。”白沉在旁邊點頭，“但我建議你等真看到它了再興奮。現在喊太大聲，萬一它已經在下麵等我們，多尷尬。”
“白沉你閉嘴！”比利惱羞成怒。
希希芙沒忍住，低下頭笑了一聲。連安比都輕輕彎了一下嘴角。巷子裡的空氣就這麼鬆下來了。明明是要再進空洞的人，卻像一群準備去春遊的笨蛋，在集合點先鬨了一通。白沉夾在中間，一會兒被妮可瞪，一會兒被比利吼，希希芙在邊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他看起來很狼狽，可要是沒有他，這些人大概會安靜得可怕。
而在隊伍最前麵，灰藍色的小邦布已經站到了巷子深處的岔口。伊埃斯轉過身，沒有發出聲音。它脖子上的舊圍巾被晨風輕輕吹起。隻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們。
“都準備好了？”妮可問。
“走吧。”白沉說。
伊埃斯轉過身，朝前走去。它身後，那條岔路的儘頭，空氣像被什麼輕輕撕開了一道口子。很細，很暗，像一條沒有重量的黑色裂痕。隻有從裡麵透出的極淡紫光，證明那不隻是影子。那是克裡特空洞的另一個入口。比昨天他們走的那條通風井更窄，也更隱蔽。
鈴坐在錄像店的操控台前，透過伊埃斯的眼睛看著前方。
巷子很黑，晨光被樓群擋住。她看見白沉走在隊伍裡，正和比利說著什麼，手上還比比劃劃。希希芙跟在他身後，偶爾抬眼看他，又飛快地移開。安比走得很穩，像一根細細的針，安靜地釘在隊伍中間。妮可站在巷口，目送他們時，臉上的笑還沒完全收掉。
“學長還是和以前一樣。”鈴想。
他總是這樣。越是要麵對危險，越會說一些沒品又無聊的笑話。把自己變成隊伍裡最不正經的人，變成女孩子們攻擊和數落的對象。不是因為他輕浮。是因為他太清楚了。隻有讓人把力氣花在罵他、笑他、扯他後腿這件事上，大家才不會一直想著害怕。
那些笑話像一張網，把所有人的緊張都兜住了。
至於“定情信物”什麼的，鈴更覺得好笑。學長還是老樣子。喜歡用這種讓人臉紅的話去鬨別人。那個叫妮可的粉毛，耳朵都紅了，卻還嘴硬。真是的。
“不過，她一定也很在意學長吧。”鈴在心裡輕輕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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