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身後，看著他。
她忽然覺得，白沉和這個叫鈴的女孩之間，有一種她插不進去的東西。不是曖昧。是舊。舊得像被火燒過的照片。她看不明白，可她能感覺出來。白沉的茫然是真的。鈴的克製也是真的。這兩個人站在同一間屋子裡，卻像隔著一整個已經塌掉的舊都。
“你們這裡到底出什麼事了？”白沉別開視線，看向那台屏幕，“你的消息就那一句話。我怕你們出事，就過來了。路上我給敲敲上那個號回了消息，你沒回。”
“我沒法回。HDD被清空了。繩網賬號也沒了。”鈴說，“有人入侵了係統。不是普通黑客。對方有赫利俄斯的底層協議。權限很高。我擋不住。”
“赫利俄斯？”白沉皺眉，“那個早就沒了的研究機關？”
“對。”哲接過話，“所以我們也不清楚對方是誰。但他們很熟悉赫利俄斯的係統架構。不然不可能這麼快就攻破HDD。
我們試著反向追蹤，但對方用了變聲器，還套了好幾層跳板。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是為了保險箱的密碼來的。”
“密碼？”白沉看了妮可一眼。
“我們交不出來。”妮可說，“那玩意兒就藏在你脖子上那條項鏈裡。我還沒來得及破解。”
“對方不知道密碼就在我身上。”白沉說。
“應該不知道。”鈴說，“他以為我們法厄同知道密碼。所以他才會來找我們。我沒辦法，隻好跟他說密碼記錄在HDD裡，讓他開放一部分權限給我，說我要找出來。其實我是想拖時間，給你發消息。”
“所以你跟他周旋了多久？”白沉問。
“不到二十秒。”鈴說，“他很強。很快就發現我在騙他。”
“然後他就把你們的數據全清了。”白沉說。
“嗯。”鈴的嘴唇抿了一下，像在忍什麼。她不是心疼數據。她心疼的是那些年。那些他們在這個城市裡一點點攢起來的生活。現在像被人用橡皮擦去了一樣。什麼都沒有了。
妮可聽到這裡，突然一巴掌拍在牆上。
“砰”的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她沒管。她隻是盯著那台空白的HDD，又轉頭看向比利端著的保險箱。她的眼眶紅了，不是要哭，是氣的。
“我們幾個在空洞裡差點把命丟了。安比和比利被炸下去，伊埃斯為了救我們斷在裡麵，法厄同經營這麼多年的賬號說沒就沒。結果我們連這箱子裡裝的是什麼都還不知道。”
妮可的聲音不大，卻像從牙縫裡磨出來的，“我受夠了。開箱。現在就把這破箱子打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成為這麼多人眼中的大肥肉。”
“妮可。”安比輕輕叫了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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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衝動。”妮可說，“我知道現在情況危險。可我們不能一直被人追著跑，連追我們的人想要什麼都不知道。這箱子就是根。不把它弄明白，我們今晚連覺都睡不安穩。更別說把委托交回去。我們連委托人是誰都不知道。萬一對家也想要這東西呢？我們豈不是拿著它等死？”
白沉沒有反駁。他看向鈴。鈴沉默了幾秒，輕輕點頭：“她說得對。現在最要緊的，是知道箱子裡有什麼。密碼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項鏈上的紋路，你們有帶嗎？”
白沉把項鏈從領口裡扯出來。那顆白色犬牙在燈下泛著極淡的光。鈴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了很久。她的劉海垂下來，像一片很輕的幕。白沉聞到她身上有股很淡的舊紙味，像在圖書館裡待了很久。
“這東西……”鈴伸出手，又停在半空，沒有碰，“不是普通的加密紋。是赫利俄斯的舊式鎖紋。我見過。但需要時間破解。”
“能破嗎？”白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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