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聽，這是什麼話。我像是很閒的人嗎？”
鈴在後排笑了。那笑聲不大，但很輕快。白沉從後視鏡裡看見她的肩膀鬆了下來，比剛才坐得舒服多了。他覺得這樣挺好。
“你呢？”白沉忽然問，“你和妮可怎麼認識的？”
鈴轉過頭。她想了想，說：“她是我們的線人。”
“線人？”
“對。”鈴說，“狡兔屋經常接空洞進出的委托，需要有人給他們規劃路線。妮可找過很多繩匠，但大部分都不願意接這種活。因為狡兔屋的委托很多都在空洞深處，風險大，報酬也不穩定。後來她偶然找到了法厄同。我們接了。”
“你第一次見妮可的時候，她什麼樣？”白沉問。
“她站在錄像店門口，手裡拿著一遝委托單，頭發亂糟糟的。她說‘我聽說你們是傳奇繩匠，我有個活，很危險，但報酬還可以’。”鈴說，“我說‘多危險’。她說‘可能要死’。我說‘那報酬呢’。她說‘也可能不用死’。哲當時在我旁邊，他說‘那到底是會死還是不會死’。妮可說‘看運氣’。”
白沉在後視鏡裡看見鈴的表情，自己也笑了。
“然後呢？”白沉問。
“然後我們就接了。”鈴說，“因為哲說‘看運氣’這個詞很有意思。他喜歡這種委托。我也喜歡。比那些每天都說‘很安全’的委托好多了。”
“你們法厄同接活的標準真怪。”白沉說。
“可能吧。”鈴說，“但妮可這個人很有意思。她嘴上說‘看運氣’，其實每次都在認真準備。她會提前踩點，會畫地圖，會在委托前一遍遍確認路線。她隻是不想讓別人覺得她很緊張。”
“因為她要當老大。”白沉說。
“對。”鈴說，“她要當老大。所以她不能緊張。哪怕真的很緊張，也不能讓別人看出來。”
白沉點了點頭。他想起來妮可昨天在地下室裡那個笑。笑得很大聲，連他都覺得是真的。
可那扇門關上以後呢？他不知道，或許永遠不會知道。
“不過因為之前都是妮可自己來接洽，伊埃斯和安比、比利都沒見過麵。”鈴說，“今天是意外，大家才會麵對麵交流。”
“那今天算不算網友見麵？”白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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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算吧。”
“那你覺得他們怎麼樣？和你想的一樣嗎？”
鈴想了想，說：“安比比我想的更安靜。比利比我想的更吵。妮可……和我想的差不多。”
“嗓門大？”
“對。”鈴說，“但我喜歡她這樣。她嘴上凶巴巴的，其實什麼都願意替隊友扛。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可以信。”
白沉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鈴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白沉忽然覺得，這個女孩雖然看起來軟軟的，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
車子駛過六分街的主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前麵就是錄像店了。白沉放慢車速，在巷口停下來，熄了火。
“到了。”他說。
鈴沒有馬上推開車門。她坐在後座上，手搭在門把上，停了兩秒。哲從另一邊下了車，走到她這邊，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肘。鈴抬頭看了哲一眼。哲沒說話，隻是朝錄像店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鈴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她轉過頭，看向白沉。
“你們……要不要進來坐坐？”鈴說，“店裡剛收拾過。有茶。”
白沉愣了一下。他看向希希芙。希希芙也看向他。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好啊。”
“行。”
鈴怔住了。她顯然沒料到兩個人會答應得這麼乾脆。她張了張嘴，準備好的那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的說辭全卡在了喉嚨裡。哲站在車門旁邊，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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