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檔中，請勿打擾”。
“你自己寫的？”白沉指著便簽問。
“他貼上去之後就再也沒摘下來過。”鈴說。
白沉笑了一聲。他站在二樓的小走廊上，又看了一圈。樓梯口有一扇小窗，正對著六分街的方向。
晨光從窗子裡照進來，把地板上的灰塵照得清清楚楚。這間店很舊了。舊到每一塊木板都有自己的聲音。可它被人住得很滿。每一個角落都有人留下的痕跡。
“行了。”白沉說，“看完了。”
他下了樓，回到櫃台前麵。希希芙還蹲在架子旁邊，翻著一盒標著“舊都默片精選”的錄像帶，翻來覆去地看。
“你拿那個乾什麼？”白沉問。
“這個封麵上的地方我好像見過。”希希芙說。
“舊都那麼多地方，你可能真見過。”白沉說，“舊都塌之前你才多大。”
“反正比你大。”希希芙把錄像帶塞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
鈴已經泡好了茶。她端著一個舊托盤從工作間裡出來，上麵放著三隻杯子，杯壁上有細小的裂紋，但洗得很乾淨。她把杯子放在櫃台邊上，又轉身去拿水壺。白沉注意到她拿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哪隻杯子該給誰。
“你這裡來過很多人？”白沉問。
“不算多。”鈴說，“有些是客人。有些是……以前認識的人。”
她說“以前認識的人”時，語氣很平。但白沉聽出來了。她在說他自己。
白沉沒有追問。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茉莉花的味道很淡，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他靠在櫃台邊上，看著這間不大但塞滿了東西的舊店。伊埃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充電座上下來了，正站在工作間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十八號還在櫃台上睡著；另外幾隻小邦布從二樓樓梯上排著隊走下來，一隻接一隻地跳上櫃台，在十八號旁邊擠成一排，然後集體進入休眠模式，眼睛一盞接一盞地暗下去。
鈴放下茶杯，看了白沉一眼，又看了哲一眼。哲朝她點了點頭。鈴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你們要看真正的東西嗎？”鈴說。
“什麼真正的東西？”白沉問。
鈴沒有回答。她走到工作間旁邊那扇一直關著的門前，在門框邊的牆麵上按了一下。門鎖發出極輕的一聲“哢嗒”。她推開門，回頭看了白沉一眼。
白沉跟了過去。希希芙也跟了過去。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比外麵的工作間小一圈。四壁貼著深灰色的隔音材料，天花板上嵌著一排冷白色的燈管。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深色工作台，台上放著一套定製鍵盤、一個軌跡球和一根通訊麥。操作台一側嵌著一塊小小的終端麵板，上麵亮著一行淡藍色的字：Fairy。而最讓白沉挪不開眼的，是正對著門的整麵牆。
那麵牆上掛滿了顯示器，大小不一，曲麵和平板交錯，從地麵一直堆到接近天花板。
屏幕全是亮的，上麵鋪著一張巨大的網格棋盤地圖。地圖由無數細小的方格組成，一格一格地排列著，像某種被拆解成碎塊的城市俯瞰圖。
大部分格子是深灰或淺灰，有些格子是綠色，有些是紅色，紅色格子上疊著不斷閃爍的警告標記。
地圖邊緣有側邊欄，左側是一條長長的壓力值條，右側是任務目標和通訊頻道列表。底部有一排不斷滾動的數據流，密密麻麻的字節像瀑布一樣往下落。
“這是HDD。”鈴走到工作台旁邊，把手輕輕放在台麵上，“法厄同真正在用的東西。這間房間就是它的主機房。我們平時接委托、分析空洞數據、遠程操控邦布，都靠它。”
白沉湊近了一點。他看見那些綠色和紅色的格子之間，有幾個小小的圖標在緩慢移動。其中一個圖標是邦布的形狀，旁邊標著“伊埃斯”。另一個圖標是一組小人，標著“代理人”。還有幾個紅色的菱形標記，上麵寫著“以骸”。
“這玩意兒能乾什麼？”白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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