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空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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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鳶把希希芙從椅背上拉開之後，自己站在了那個位置。
她站得很直，背對著白沉，麵對著希希芙，像一堵剛砌好的牆。
烏黑的馬尾在她轉頭時輕輕擺了一下，幾縷赤紅的挑染從鬢邊滑出來，垂在臉側。
希希芙被她按了一下肩膀，整個人有點懵，站在旁邊，尾巴尖卷成一個圈，飄蕩的視線從朱鳶臉上移到白沉臉上，又從白沉臉上移回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在看這邊，可所有人都裝作沒在看。那個女同事把手機收進了抽屜，兩個男同事各自盯著自己的屏幕，一個在點鼠標，一個在翻文件，可誰都沒翻動。
還有剩下的幾個都在裝作敲鍵盤，可敲了半天屏幕上也沒有多出幾句邏輯的話語。
朱鳶自己也意識到她站得太久了。她低下頭，把那杯灑了一半的咖啡拿起來，走到旁邊的垃圾桶邊，丟了進去，然後又走回來，在工位旁邊抽了兩張紙巾，擦手。
她的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找點事做。擦完手，她把紙巾疊好，丟進垃圾桶，又重新站回白沉桌邊。
“文件。”朱鳶說，“你看一下。”
白沉拿起那摞文件，翻了一頁。空白。翻了一頁，還是空白。他合上，放下。
“這文件是空的……”白沉把文件重新遞給了朱鳶。
朱鳶愣了一下，她伸手把文件拿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第一頁空白，第二頁空白……整摞都是空白。
她的臉又紅了，那雙猩紅的眼睛避開了白沉的視線，落在桌角那袋喜糖上，又很快移開。她合上文件，抱在懷裡，嘴唇抿了一下。
“我拿錯了。”朱鳶說。
“沒事。”白沉說，“明天再送也行。”
“我現在回去拿。”朱鳶說。
“不用這麼急。”
“要的。”朱鳶說，“賽維裡安說明天要用。”
她說完就轉身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白沉一眼。
她的目光很快，掃過白沉，掃過他旁邊的希希芙，最後黏在桌麵那袋紅彤彤糖果上很久。她什麼都沒說，推門出去了。
走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馬尾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幾縷赤紅像被風吹過的火星。
朱鳶走後，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希希芙坐回自己的工位，尾巴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她沒在吃糖了，隻是坐在那裡，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
青衣還站在原地。她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說話，隻是站在白沉工位旁邊，像一個安靜的觀察者。
她捧著那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擰上。墨綠的雙馬尾垂在腰後，發尾泛著青碧的光，辦公室裡暖白色的燈照上去，像一層很淡的水色。
白沉看著青衣。她站在那裡，個子很小，比希希芙還矮一截，比朱鳶更是矮了一個頭還多。這個高度，讓他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人——千夏。
那個在街上冒冒失失撞到他身上、把手裡東西撒了一地、然後蹲在地上一邊撿一邊道歉的姑娘。她也是這個身高。
每次他遇到千夏，她都在做蠢事。有一次她把咖啡灑在自己衣服上，有一次她走著走著撞了電線杆，還有一次她認錯了人，拍著一個陌生大叔的肩膀喊了半天“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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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就在旁邊，看著她窘迫的樣子，笑了很久。
青衣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翡翠色的眼睛彎了一下。
“你看我乾什麼？”青衣問。
“沒什麼。”白沉說，“就是想起一個人。”
“誰？”
“一個跟你差不多高的人。”
“朋友？”
“算吧。冒冒失失的。每次見麵都在出醜。”
青衣看了他兩秒，沒追問。她把保溫杯換到另一隻手上，目光從白沉臉上移到希希芙那邊，又移回來。
“對著一個女孩想著另一個女孩，小白你很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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