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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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瀾時離開後，林霧的日子回到了從前的軌道。
她選擇在難得的休息日出門，特意去林靳的單位門口找他。
寒風掃過街頭，林霧穿著衛衣搭羽絨服，頭發隨意紮成馬尾，腳上踩著雪地靴，看起來隨意。
她靠在路燈柱旁等著，心裡卻想著湛瀾時。
可她不願沉浸其中，轉而找林靳撒氣，或許兄妹間的拌嘴，能分散點注意力。
林靳終於走出來，手揣在外套兜裡，黑色的皮衣拉鏈半開，露出裡麵的黑襯衫，領口微微歪斜，臉上那股冷拽勁兒一如既往，像一張拒人千裡的麵具。
他腳步穩穩的，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沉悶聲，新買的鞋子鋥亮得刺眼。
看到林霧，他停頓了下，嘴角扯出一絲嘲弄的弧度。
“還記得你哥。”
他聲音平平的，卻帶著點刺，從上到下打量她，“真是好白菜被豬拱了。”
林霧心裡一哽，湛瀾時的離開本就讓她情緒微微起伏，現在林靳還火上澆油。
她氣得臉紅，腳步衝上前，一腳準確地踩在他新鞋上。
林靳痛得臉扭曲，眉頭皺緊，心裡在咒罵，卻沒立刻發作。
他低頭看那新鞋子上留下的灰印子，瞬時咬著牙，“林霧，你過分了！”
他聲音壓抑著怒火，手從兜裡抽出來，想拎她肩膀，卻又落在半空。
林霧不僅沒退縮，反而繞到他身後，跳起來，雙腿從後麵夾上他，雙手扯住他耳朵，像小時候騎馬那樣用力拉扯。
她的體重壓在他背上，讓林靳被迫彎腰，皮衣的布料繃緊。
“林靳，我真是給你臉了！”
她聲音尖尖的，偏執得很。
林靳被折騰得隻能受著，他腳步踉蹌了下，雙手本能地托住她，避免她掉下來。
他氣得牙癢，“你再鬨騰，我把你甩下來。”
林靳聲音低沉，帶著警告，卻沒真甩她下來。
林霧心裡委屈頓時湧上來，湛瀾時的離開讓她覺得難受，現在林靳的冷漠更像火上澆油。
她哽了哽喉嚨，聲音發顫，“我就鬨騰怎麼了？你有本事就甩下來。”
頓了頓，她聲音低下去，像在挖舊傷疤，“像當初父母離婚，把我甩了那樣。”
這句話像炸彈，在空氣中爆開。
單位門口人來人往，有人側目看來。
林靳呼吸一滯，那些年父母離婚的亂局，又浮上心頭，他當時選擇跟媽，她跟爸，那種分離的痛像刀絞，現在被她翻出來，讓他既愧疚又惱火。
“嘿，誰把誰甩了啊，林霧，你別倒打一耙，還惡人先告狀。”
他聲音大了點，背部試圖甩開她，卻隻讓她抓得更緊。
林霧氣得眼圈紅了，直接從他背上滑下來，雙腿落地，她乾脆蹲在他的單位門口哭起來。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衣服上，她抱膝埋頭，肩膀顫抖。
衛衣的帽子就那樣滑下來，遮住她半張臉。
那哭聲不大，卻帶著真切的委屈。
有單位進出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還有人低語，有人繞道，林靳覺得尷尬得要命。
他以為她是假哭，像小時候撒潑那樣，便離她越走越遠，腳步加快，皮鞋沉悶聲越來越遠，不想讓別人覺得他認識她。
心裡想著，讓她哭會兒，冷靜冷靜，可腳步越走，心越沉。
林靳走出一段，又忍不住折返。
夕陽西下，天色漸暗，街燈亮起，灑下昏黃的光芒，照在他臉上，映出那點不忍。
他走回來，蹲在林霧身邊，手伸出想拍她肩，又收回去，一隻手揣兜裡，一隻手撓撓自己的頭發。
“你哭什麼呀，我真是！就隻拿你哥折騰是吧。”
他聲音軟下來。
林霧抬起頭，眼圈紅紅的，睫毛沾淚，看起來楚楚可憐，卻又帶著倔強。
那模樣讓林靳心裡一軟，這些年分離的愧疚如潮湧來，他本想保護她，卻總在無意中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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