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皮慢騰騰地翕動，像臨死的蝴蝶失去了光澤的翅膀：“沒有那麼快，你莫說話。”
二媽又說：“我不理他們兩個，一個我都不理，我不講話，我氣死他們。”
高老爺笑起來，仍舊把二媽摟在懷裡。這個老太婆，怎麼跟小孩子一樣的，越老越活回去了。高老爺說：“你要氣死我大媽，太容易了，她哪時候說得過你？”
“等你死了，一定要跟她好好罵一架。莫說你，連我都想跟她罵架，一個人走了，把你留下專門收拾我。”高老爺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等會子去買點麵條，麵條沒有了。中午煮麵條給你吃，夾點雞
油，香得很。”高老爺說。
“你莫要罵人了，你現在對別個的脾氣很好，隻是罵我。你就我這一個兒子，也不心疼，隻曉得拿我出氣。”高老爺說。
高老爺講起大媽惠卿，講起小時候，說自己從小就吃了二媽的虧。要不是二媽天天說讀書沒得屁用，他說不定會好好跟著大媽學念書的，現在未必不能成器。高老爺講起自己打破了別人腦殼的那一回，大媽事後偷偷跟他說，心狠些也對，二媽遭人妒忌，心軟了要挨欺負。以後長大了，你更要心狠些，才能護得住二媽。
高老爺講小時候的話，也講那個他從未認識過的做少將的爹。高老爺說話，二媽安安靜靜地被他抱著。高老爺喚了幾聲二媽，二媽沒有反應，高老爺放開二媽，發現二媽不曉得什麼時候已經沒了氣，身子分明還是軟軟的，手腳暖暖的。
高老爺又抱起二媽，哭了一場。哭完了，把二媽埋到山上，埋在惠卿旁邊了。別個都問他，二媽不是說要回家嗎。
高老爺說：“她最後又說她不走了，她要在滄城，跟我大媽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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