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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我不愛聽，就反駁：“哪裡爛了，沒有爛。”
楊裁縫伸手進我衣服裡，把我肚子上的衣服頂起來：“你瞧，都起毛了。”
“這個不算爛。”我說。
楊裁縫又伸手到我腋下：“你看，你身上長耗子了，胳肢窩快要咬出洞了！”
我被他摸得發癢，也明白他在開玩笑，就咯咯咯笑了。楊裁縫仍不住手，咯吱起我來，我扭動掙紮，他乾脆把我抱到他膝蓋上咯吱起來。
“你才壞呢！大壞蛋！”我笑得氣都喘不過來了。
楊裁縫住了手，突然正色道：“剛剛誰送你大禮物了？我壞不壞？”
“不壞，你最好。”我說，希望他高興。
楊裁縫又伸手進我的褲子，摸我的襯褲：“我看看小襯褲上有沒有洞啊。”
我感覺他柔軟的手在我屁股上摸來摸去，不曉得怎麼他手汗這麼大，我幾乎能感覺到那手上散發出潮濕的熱氣了。我笑得停不下來，像蛆一樣扭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再鬨！再鬨我不給你禮物啦。”楊裁縫清了清嗓子，又說，“你還我！”
那我自然是不願意的，捂住了裝那五塊錢的褲兜，扭扭捏捏地說：“好嘛好嘛。”
於是楊裁縫便不說話了，他的手在我身體上遊走，越來越用力，幾乎是在揉捏了。他摸到我的下身，把手停留在那裡使勁地揉動。我覺得癢，覺得很不舒服，倒也不是多疼，卻不知怎麼的，突然感到一陣說不出的詭秘和哀傷，仿佛在遙遠的地方，發生著什麼不好的事。這件事那樣殘忍，那樣絕望，且與我有關。到底是什麼事呢，我一點也不曉得。
楊裁縫臉膛子紅了，呼吸急促起來，突然把臉湊到我耳朵旁邊，要親我似的。
我嚇了一跳，把頭扭開了。平日裡就連我爸爸也不親我，隻有我媽媽偶爾親我一口，這個動作太陌生。楊裁縫瞪著我，像是生氣似的，眼睛都要冒火了。我不曉得他怎麼玩著玩著突然變了臉，嚇得發愣，突然聽見院壩裡有人聲。
我和楊裁縫都往外望，望見一間屋打開了，是胖婆娘的屋。我爸爸從屋裡走出來，邊走還邊回頭笑。
“我爸爸。”我說。
我回頭看楊裁縫，不曉得怎麼回事，他仿佛是突然蔫了下去，人都變矮了一截似的。他又清了清嗓子，小聲說：“我兩個的機密，你自己買糖吃，不要說給別個哦。”
那當然是不必他來提醒的。
“那你也不要說給我媽媽。”我小聲地說。我仍然感到哀傷，感到遠方那件事逐漸離我遠去，卻仿佛永遠割不斷與我的關係似的。像屋外把灰塵吹起的風，不曉得從哪裡來，也不曉得往哪裡去。風走了老遠，灰塵卻永遠撲在門上，撲在桌上，多麼荒涼，多麼臟。
“好。”楊裁縫說，仍舊坐在那裡，像是一個很悲傷的人癱軟了似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很想安慰他一下，似乎是我們同時都感受到了那個遙遠的地方，在發生著的那件事。是什麼呢？我不曉得，也許他也不曉得。
我爸爸進了灶屋，望見我們兩個，倒像是嚇了一跳。又望見開著瓶蓋的雞
油，就曉得是怎麼回事了。我爸爸訕笑著，十分抱歉似的。
“哎呀，楊師傅，你等多久了？”我爸爸說。
“剛剛來。”楊裁縫說。
“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了。”我爸爸回頭瞪我一眼，走來把雞
油蓋子擰上：“何時回來的？客人來了，水都不曉得倒！”
“不喝了不喝了，走了。”楊裁縫說。
“莫走嘛！”我爸爸說，“人在的，剛才我幫她修個床腳，歪得很，如今已經好了。”
楊裁縫輕輕地望了我一眼，我曉得這是兩個有機密，並且感受到同一種哀傷的人在傳遞眼神的暗號。我對他點一點頭，緊緊攥住了褲兜裡的五塊錢。
楊裁縫站起來要走，我爸爸訕笑一陣，隻得說：“那楊師傅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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