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我感到十分委屈，弟弟才剛剛生出來，我媽媽就讓我滾。真如別個所說，不心疼我了。
我媽媽千等萬盼，終於生出了兒子，誌得意滿。她說她要好好坐月子，當年生我的時候，第二天她就下床洗尿布，如今生了兒子了，她要好好地坐月子，叫我爸爸給她把欠著的債都補回來。
好在我們院壩裡女人多，平日裡不管事，此時卻都願意幫忙，大概是圖在我媽媽跟前記個好處吧。我爸爸打呼嚕聲音響，怕吵著弟弟睡覺，就搬到了一間空屋自己住。夜裡，我媽媽照顧弟弟，白天，我媽媽在床上睡著，女人們就抱著我弟弟在院壩裡曬太陽，幫忙洗衣裳，都講這小孩子長得好看。
在我看來她們這是胡說八道。
就這樣沒出兩天，我跟楊裁縫的秘密被發現了。胖婆娘給我洗衣裳的時候從褲兜裡翻出了那五塊錢，小心翼翼地鋪平展開，拿去給我媽媽。
“你平時給丫頭錢都是小小心心，哪裡一下給這麼多了，你怕是要問問她，是不是偷的。”胖婆娘說。
我媽媽氣得要命，把我捉去跪在床前。我一進屋就望見了桌上的五塊錢，心裡叫苦不迭。後悔舍不得一早花掉，現如今是花不成了。
“你哪裡來的錢？”我媽媽說。
“你趕緊說，趁我還沒有告訴你爸爸，哪裡來的錢？”我媽媽說。
“老娘清清白白，現在養了個賊了？”我媽媽說。
“好了好了，我在辛辛苦苦生娃娃，我的姑娘在做賊。”我媽媽踱來踱去，又從衣箱背後翻出雞毛撣子。
“我問你最後一遍，哪裡來的錢？是不是你爹那個雜種給你的？”我媽媽拿雞毛撣子指著我。
我實在忍受不了，哇地哭起來：“楊裁縫給的。”
開了口，機密就再也守不住了。我隻能哽咽著，一五一十把楊裁縫給我錢的事情說了，把他抱我摸我的事情也說了。我隱約感覺到這不是好事，但又不覺得楊裁縫哪裡不對，隻能責怪自己守不住跟他的機密，做了叛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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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氣得臉色鐵青，聲音都顫抖起來。她仿佛肚子很痛一般，手反叉在腰上踱來踱去，整個人彎成一個大問號。踱到門口，我媽媽突然爆出一聲驚雷般的怒喝，喊我爸爸。
我爸爸正跟女人們在院壩裡抱著弟弟玩，猛然被我媽媽這一聲怒吼嚇住，屁滾尿流地跑進來。我媽媽把門一砸，含著眼淚，一五一十地跟我爸爸說了。
“我在辛辛苦苦給你生兒子，你讓我丫頭在自己家裡給人欺負了。”我媽媽說，聲音哽咽。我不曉得她為何如此反應，想到我爸爸說女人都要借著懷孕鬨事，又覺得不像。我媽媽的樣子是真真切切的悲傷。
我爸爸倒是不像媽媽那麼氣憤，他隻是緊皺眉頭，盯著地麵，就跟那地上有什麼似的。
“你去殺他。”我媽媽說。
“殺誰？”我爸爸說。
“你去打他。”我媽媽又說，大概想到殺人是不對的。
“別人問我怎麼說，說他欺負了我丫頭？丫頭以後不要臉啦？她怎麼做人？”我爸爸說。
“難道就由著這雜種把我丫頭欺負了？”我媽媽說。
“他也沒有怎麼樣！摸一摸就死人啦？哪個曉得這娃娃講的是真的假的？”我爸爸吼叫起來，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碗都跳起來了。
“你也是個雜種！”
我媽媽聲音顫抖得厲害。我原本哽哽咽咽在哭，如今倒把我嚇得不敢哭了。我說：“媽媽，你不要難過，他沒有欺負我。”
我媽媽聽了這話卻更生氣了，哇地哭出聲來：“怎麼沒有欺負？給別人曉得了，你以後婆家都找不到，沒有人要了！你一輩子怎麼辦啊！”
我聽得莫名其妙，不曉得怎麼就犯了這麼大的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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