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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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光景轉眼過去。
林眠的菜地從院子一角擴到三分之二。白菜長出五六片葉子，蘿卜頂冒出嫩綠纓子，蒜苗齊刷刷竄到半尺高。最邊角處，她用禦膳房撿來的芥菜籽試種了一小塊地，苗頭剛冒出來，嫩得掐一把能出水。
素秋蹲在菜畦邊數：“姑姑，這白菜能有二十來棵了吧？”
“二十三棵。”林眠正給蘿卜間苗，手上沾滿泥土，“再過半月能吃頭一茬菜葉。”
“那咱們終於能開葷腥了！”素秋咽了口唾沫，“奴婢都快忘了青菜是啥味兒。”
林眠笑了一聲，把多餘的蘿卜苗拔出來，抖掉根上的土，擱在筐裡。這些小苗根須完整，晚些送去洗衣房，那邊幾個年長嬤嬤種在水缸邊上，也能活。
院門忽然響了一聲。
林眠抬頭，看見一個人影立在門口。
來人穿著普通侍衛服色，腰挎佩刀，身量極高，逆著光看不清臉。她眯起眼，認出是半月前在梅樹下見過的那位。
“你好。”林眠開口打招呼。
蕭成淵在門口頓了頓。
“你好”兩個字落進耳朵裡，竟有些陌生。宮裡所有人見他都是“陛下”“萬歲”，便是微服出巡，旁人也是“軍爺”“大人”。唯獨這個女人，蹲在菜地裡，抬頭衝他說“你好”。
語氣平淡，像在跟鄰家種地的老伯打招呼。
他走進院子。
林眠低頭繼續間苗，餘光瞥見他在菜地邊站定，便隨口問：“找素秋？”
“找你。”蕭成淵蹲下身，視線落在她手裡那棵蘿卜苗上，“種這些做什麼？賣嗎？”
林眠搖頭：“不賣。自己吃，也給隔壁洗衣房的嬤嬤們分一些。”
“為何要分給她們？”
“她們冬天青菜不夠。”林眠語氣理所當然，“膳房給雜役宮人的菜都是爛幫子，嬤嬤們年紀大了，吃不得那些。”
蕭成淵眉心微動。
宮中嬤嬤冬日缺青菜——這個細節他此前竟不知道。內務府每年報上來的賬目裡，禦膳房蔬菜采買數字年年攀升，怎會有底層宮人吃不上菜的道理？
他盯著那畦嫩綠的菜苗，腦子裡飛快轉過幾道賬目數字。
林眠以為他不信，抬手指了指牆角：“那邊堆著的爛菜葉就是膳房給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瞧瞧。”
蕭成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瞧見牆角碼著幾個破筐，裡頭裝著泛黃的菜幫子和爛葉。
他喉頭滾動一下，沒接話。
林眠也不在意，繼續埋頭乾活。她把間下來的小苗放進筐裡，又挪了兩步，準備處理下一壟。
腳底忽然一滑。
她低頭一看，泥地被人踩出一個深坑，旁邊那棵蒜苗歪倒在泥裡。
“啊——”林眠下意識驚呼一聲，趕緊彎腰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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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苗沒斷，隻是莖稈被壓彎了。她小心翼翼把它扶正，用手指在根部培了點土，這才鬆口氣。
抬頭看向身後那人。
蕭成淵僵在原地，低頭看自己腳下那個泥坑，耳根微微泛紅。
林眠拍了拍手上的泥，指了指旁邊：“下次走那邊，別踩菜。”
她指的是菜地邊緣鋪著的幾塊青石板，窄窄一條道，剛好容一人通行。
蕭成淵沉默兩秒。
“好。”
他嗓音低沉，應得極其認真。
林眠點點頭，重新蹲回去乾活。
蕭成淵站在原地，盯著她後腦勺看了片刻，轉身往石板路上走。腳步落在青石上，發出輕微悶響。他走到院門口，駐足回望。
那個瘦小的身影還蹲在菜地裡，後背弓成一道弧線，雙手在泥土裡扒拉，專注得仿佛世間再無旁物。
他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沒人看見。
蕭成淵轉身離去。
拐過牆角，小福子從暗處跳出來，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陛下，您方才……被一個答應指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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