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他走到宋玉章麵前，蹲下身，用指節勾住了宋玉章的下巴，迫著那張臉緩緩抬起來。
宋玉章的臉泛著病態的紅暈，嘴唇蒼白，眼神卻還是清明的。那點清明在燭火下微微晃著，像冰麵下的水紋。
"宋將軍，"季飲舟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朕犒賞了三軍，卻唯獨還沒有賞你。"
宋玉章的喉結滾了一下："為陛下平定天下，乃是臣份內之事。"
"份內之事？"季飲舟笑了一聲。那笑聲冷冷的，指甲蓋輕輕刮過瓷麵的那種冷。"三年前，你宋玉章步步緊逼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話音未落，他一把攥住了宋玉章的手臂，猛地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宋玉章燒了一夜的身子哪裡撐得住這一下，腿彎一軟，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慌亂中一把攥住了季飲舟的袖子才勉強站穩。
季飲舟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節泛白，指尖還在微微發抖。他冷笑了一聲。
"這麼多年過去了，宋將軍投懷送抱的本事，倒是日益見長。"
說完，他手臂一收，直接將宋玉章打橫抱了起來。
宋玉章在他懷裡掙了一下。到底是武將出身，即便燒得渾身綿軟，掙起來還是有幾分力道。他壓著聲音說："陛下，此處有宮人來往，於理不合——"
"閉嘴。"
季飲舟沒有低頭看他，步子穩穩的。
"你配和朕講禮字嗎？你要是再動，朕就在這裡辦了你。"
宋玉章不動了。
他的手指還攥著季飲舟的衣襟，攥得很緊，指節都白了。
他的呼吸急促地撲在季飲舟的頸側，帶著高熱未退的燙，灼得那一小片皮膚微微發麻。
武夷殿的門被踢開，又被合上。季飲舟將宋玉章摔在龍床上。錦被又厚又軟，宋玉章陷進去時整個人彈了一下，又落回去，發冠磕在床沿上，散了一半。
季飲舟站在榻邊，鬆了鬆自己的手腕。
"你瘦了些。"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的，但宋玉章的呼吸卻頓了一拍。他仰麵躺在錦被間，胸口起伏著，腦子亂得厲害。
他摸不透季飲舟想做什麼。
這麼多年了，房事從來是他主動的，他索取，他壓著季飲舟做那些事，季飲舟連配合都少有，從來沒有主動碰過他一根手指頭。
今日怎麼……
他忽然想起雲容的話：解毒之事，一月一次，不可操之過急。毒素寒涼，若房事過頻，寒氣反噬，對中毒之人的經脈損害巨大。
凡事都比不過季飲舟的身子重要，他不允許任何事影響解毒的進程。
"陛下醉了，"宋玉章撐著手臂要坐起來，聲音啞著，"臣去吩咐禦膳房煮醒酒湯。"
他剛坐直一半，就被一隻手按著肩膀重新按回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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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飲舟俯下身來，距離近得能看清宋玉章眼底那層薄薄的血絲。
"朕沒醉。"他的呼吸溫熱地撲在宋玉章臉上，帶著蜜酒的甜膩，"朕清醒得很。"
頓了一下，他忽然說了一句："宋玉章，你為什麼總把朕當小孩子？"
宋玉章的眼睫顫了一下。
他別過臉去，不再看季飲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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