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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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將軍，侍寢的規矩怎麼又忘了，朕少不得要多教教你。”
季飲舟的掌心按在宋玉章的腰側，用力一摁。宋玉章悶哼了一聲，撐在榻上的手臂猛地一軟，整個人往下墜了幾分。
宋玉章攥著那片錦緞，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裡。
他的發冠早就散了，烏黑的發絲黏在汗濕的頸側。那件玉白色的夾袍半褪不褪地掛在臂彎裡，
"選了就該好好受著。"
他的手從宋玉章的腰側移開。
宋玉章由著季飲舟折騰，身體緊繃，眼睫微微顫抖。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季飲舟今天尤其瘋。
宋玉章身子動了動，想要退得遠一些。
可季飲舟不讓他躲。
他的手按在宋玉章的肚子上，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皮膚，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底下肌肉正在細細地抽搐。
宋玉章的喉嚨裡溢出一聲短促的、變了調的氣音。
"別……"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宋玉章抬起手，掌心抵在季飲舟的手腕上，試圖將那隻作亂的手推開。
他很少在床上做出這樣推脫的動作，從前哪怕再難捱，他都會咬著牙撐到底。
可今日實在是……
季飲舟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拇指扣在他的腕脈上，將那隻手按回了枕側。他低頭看著宋玉章汗濕的臉，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和微微蹙起的眉心，忽然笑了一聲。
"裝什麼。"季飲舟的指腹在他腕側輕輕摩挲了一下，"其實很舒服吧。"
宋玉章他偏過頭，將臉側向枕頭，眼睫顫得厲害。那感受餘韻未消，他隻能緊緊咬著下唇，把那些快要溢出來的聲音全都堵回去。
可季飲舟的手還按在他的肚子上，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滾燙的，讓人無處可逃。
宋玉章攥著床單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喉間溢出一聲極短的、被咬碎了的聲音。
“陛下……”
所有的力氣都散了。他癱在錦被間，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斷斷續續地撲在枕麵上。
“怎麼樣，還滿意嗎？”
季飲舟笑著問。
宋玉章就偏過頭去，將臉埋進了枕間。那件白狐裘還搭在榻尾，毛絨的邊緣蹭著他的臉頰，將他的表情遮去了大半。季飲舟隻能看到他散亂的長發、汗濕的後頸、還有那截在燭火下泛著淡紅的、微微顫動的耳尖。
季飲舟伸手，捏住了宋玉章的下頜，將那半張埋在枕間的臉慢慢轉過來。
燭火照著宋玉章的臉。
他閉著眼，睫毛濕透了，黏在一起，眼尾那一片全是水痕。那些水痕從眼角漫出來，沿著顴骨的弧線淌下去，滲進枕間的錦緞裡，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哭了？"
季飲舟捏著他下頜的力道鬆了幾分。
那一點力道撤走的時候，宋玉章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燭火照映處一些殘餘的水光。
年輕的君王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做得有些過火。
宋玉章很少哭。
季飲舟記憶，他隻哭過一次。
彼時先帝新喪，又逢江南水災。朝廷撥了賑災糧下去，宋玉章親自督運，卻還是在路上遇到了流匪，他拚死殺敵也隻保下了兩成的糧食。
前一批糧食不夠，後一批糧食來不及送，短短半個月，就餓死無數。
宋玉章回京以後，拿著一壺酒，跪在先帝墳前，也是這麼哭，他說：少卿，你的江山，怎麼就這麼難守。
少卿，乃是先帝小字。
季飲舟輕歎了一口氣，扯過榻上的裘衣蓋在宋玉章的身上，俯身一把將人抱起。
“我帶你去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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