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願君潔白，當如此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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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容氣急敗壞，幾乎是質問宋玉章：“我早早就和你說過，一個月一次不能亂，你為什麼要……你就不能拒絕他嗎！”
“我拒絕了。”
“然後呢？”
“他沒同意。”
雲容瞪大了眼睛：“宋玉章，你沒腦子嗎？你的劍術可是天下第一，這小皇帝是你一手帶大的，你不樂意拔劍便可以了！”
“我打不過他。”
“啊？”
“他的武功是我一手帶大的，現在我已經打不過他了，所以也沒有辦法了。”
雲容愣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宋玉章斟了一杯酒，遞到雲容麵前：“現在該怎麼辦？”
雲容接過酒，靠進藤椅裡。
他想了很久，拿著酒杯的指尖微微動了動，頗為小心地試探著宋玉章。
“玉章，其實，偶爾亂了一次也無妨……到時候我開兩劑藥方給陛下喝下去，壓一壓蠱蟲。他年輕，很快就熬過去了……”
宋玉章沒有接話。
雲容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要點頭的意思，又道。
"之前你給季飲舟解毒，我每日都為你配藥調養身子。你的藥方是跟著解毒的間隔走的，三十日一劑，藥材已經磨好封存了。如果突然改了時間，變成十日一次，五日一次，甚至一天一次，調養身體的藥從頭到尾都要換過。一樣樣藥材重新配，許多都是南疆山上才有的東西，你知道有多難找。"
他停了停，語氣軟了一些。
"更何況，原先一個月一次，陛下已經是百般不願意。你哄著騙著軟硬兼施，好不容易才讓他配合。如果真換成一天一次，他會怎麼想，又會怎麼對你？"
雲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宋玉章的肩。力道不重，隻是碰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宋將軍，你不如再想想。"
宋玉章蹲在他膝前，那件白狐裘拖在地麵上，毛絨的邊緣沾了一片薄薄的灰。
片刻後，他站起來，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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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章回到書房時，日頭已經升高了。
陽光從窗紙外透進來，落在他案上那方硯台上，在墨汁表麵折出一小片亮光。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腰腹的酸軟還在隱隱作痛。
他慢慢走到書案後麵坐下來，手肘撐在桌麵上，將臉埋進了掌心。
那件白狐裘還披在身上，毛領蹭著他的側臉，帶著一股淡淡的鬆香味。
他想起昨夜那些碎片——溫熱的泉水，從身後攏過來的手臂，還有季飲舟把下巴擱在他頭頂時壓下來的重量。他閉上眼，那些畫麵慢慢沉下去，又浮上來。
忽然，袖口有什麼東西硌了一下他的腕骨。
是那封信。
素白的、封口壓著一枚朱紅印泥的信。
宋玉章看了片刻，指腹摩過封口處那道乾涸的印泥，然後將封口挑開了。
裡麵沒有信紙，隻有一枚玉佩，靜靜地躺在素白的信封底部。
陽光落在玉佩上，溫潤的光澤從玉質深處漫出來。
這是一隻雙環佩。外環刻水，內環刻山。
山縈水繞，方寸天下。
宋玉章的手指觸到那枚玉佩時，指尖開始細細地顫抖起來。
他的指腹落在玉佩上，沿著那道山脈的紋路慢慢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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