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了。
冬風裹著一股清冽的寒氣湧進來，吹得燭火晃動了幾息。
宋玉章站在門口，沒有穿大氅，隻披了一件素色的薄披風，裡麵是同色的裡衣，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一頭烏發散落在肩上，被風拂起幾縷，貼在蒼白的頰側。
季飲舟看著那副模樣，忽然覺得酒醒了兩分。
宋玉章今天穿得實在是和平日裡太不相同。
往日他入宮，身上總是披著那件玄色的厚重大氅，半張臉都被風毛擋住，看不清晰。
可今日他穿了一件素白的裡衣，外罩淺灰披風，整個人像是一張被洗淡了顏色的舊畫，連那份淩厲都被斂去了大半。
那一頭烏發散著，垂到腰際，發尾微微卷著，襯著那截細瘦的脖頸和白得近乎透明的耳廓，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清又柔，連帶著殿外吹進來的風，裹著一陣滌蕩的清氣。
季飲舟的酒杯懸在唇邊。
宋玉章跨過門檻，反手將門合攏。
他走到燭台邊，拿起剪刀，將殿中大部分燭火剪滅了。火焰一簇一簇地熄下去，殿內的光線一層一層地暗下來，從明亮的暖黃變成朦朧的暗紅，隻剩下兩三盞燭火在殿角安靜地燃著。影影綽綽的，將兩個人的輪廓都籠進了一團模糊的暖色裡。
宋玉章走到季飲舟麵前。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條半透明的布帛，素白色的，薄得像一層蟬翼。他垂著眼，將那條布帛慢慢展開，然後抬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腦後輕輕係了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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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朦朧的、透光的暖紅色。
他看不見季飲舟的臉了。
宋玉章隻能憑感覺，在季飲舟麵前緩緩地跪了下去。
膝蓋落在地毯上。他的脊背挺直，雙手交疊在膝上，跪得端端正正。
季飲舟看不到宋玉章被蒙住的眼睛，隻看到那截素白的布帛。
"。下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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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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