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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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章在偏殿的日子平靜到有些平淡。
他每日早起，推開窗讓初春的風湧進來，然後在案前坐下來，翻那些他從將軍府帶進來的南疆古籍。
那些古籍旁邊落滿注腳，但有關蠱蟲的線索仍是一無所獲。
季飲舟偶爾會來偏殿看他，也不做別的，隻是一味給宋玉章上藥。
又過了一個月，宋玉章背上的那些舊傷已經徹底好了。新生的皮肉褪去了淺粉，變成了和周圍膚色相近的淡白。
季飲舟替他上了最後一瓶藥，指腹從他脊背上滑過去的時候，沒有那些凹凸不平的舊疤，隻有平滑的、帶著體溫的觸感從他的指腹下流過。
季飲舟看著宋玉章光潔的皮膚，心情頗為不錯：“太醫院那群老東西，哪來的東西倒是真不錯。”
季飲舟將那空瓷瓶擱在案上，看著正在係衣帶的宋玉章。"既然傷已經大好了，玉奴是不是該來正殿伺候朕了？"
宋玉章正在係單衣的係帶，聞言，垂下眼，應了一聲："是。"
說是伺候，其實要做的事並不多。無非是洗硯磨墨、鋪紙遞茶。
宋玉章行伍出身，那雙手拿慣了長劍，不太做得慣這些細致活，握起墨條來卻總顯得笨拙，磨墨的時候力道忽輕忽重，墨汁時濃時淡。
有時候一日裡犯的錯實在是多了，季飲舟便不開心。
偏殿的床榻旁橫著一把戒尺，約兩指寬，邊緣被磨得光滑。
白日裡若犯了錯，夜裡便要罰。
季飲舟讓他趴在榻上，那根戒尺落了下來。
戒尺落下去時卻帶著風，落在皮膚上發出一聲脆響。宋玉章趴在榻上，咬著唇，額頭抵著交疊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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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竹製的戒尺觸到皮膚的時候先是涼，帶著力度，然後便是發燙。
戒尺落下的頻率不快也不慢，可每一次都像是算好了的，剛好落在他覺得還能容忍的邊緣上，他剛喘了口氣，下一鞭又落下來，將那一點餘裕也碾碎了。
季飲舟下手沒輕重，宋玉章有好幾次都下不來床。臀腿處有傷，走起路來就更不方便，於是第二日就更加伺候不好。
宋玉章武功被廢之後，季飲舟似乎更加喜怒無常一些，宋玉章並無一絲怨恨，他隻當那是季飲舟之前被蠱蟲寄生了兩年多落下的後遺症——性情裡的那一點喜怒無常，大約是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
甚至想到季飲舟被蠱蟲寄生了兩年多，心中更是愧疚，於是愈發縱容。
他隻是低頭咬著唇忍耐，由它落下。
可蠱蟲的事，宋玉章始終沒有頭緒。
那些南疆古籍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到書脊都散了線。
春分那日，前朝卻有消息傳來，說是三日之後，月羅國的小王子前來拜訪。
侍人前來傳這消息時，宋玉章和季飲舟幾乎是同時抬起頭來。
月羅國在南疆以南。
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月華為帳，但偏偏又善用蠱術，許多南疆地區的蠱蟲，其實都是從月羅國傳過去的。
月羅國人騎馬善戰，卻要隨著季節的變化不斷遊牧，所以需要不斷靠征戰搶奪其他國家的資源，因此，大昭與月羅國已經打了幾十年了，直到季長風當年帶兵南下，才將南疆的邊境駐守起來。
月羅國前國王好戰，但聽說這一輩的王子們似乎更願意平戰以療養生息，月羅國小王子一封拜帖呈上，估計也是這個原因。
季飲舟擱下筆。
"拜帖裡如何寫？"
侍人躬身："小王子那勒木說，願呈上騎射之術與草藥秘方，與大昭休戰百年，以結兩好。"
月羅國善馬，騎射之術天下無雙。當年宋玉章在南疆邊境琢磨了許久，也隻學到四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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