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河傳（蘇昌河）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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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來，溫客行頭一次在雪山裡聽見了雷聲。
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山的另一頭炸開了。
那時他正坐在屋前的石凳上給周絮晾藥，那藥是溫沅上回送來的，說是能溫養經脈。
巨大的聲音傳來，他霍然起身，手一抖，差點把藥碗摔了出去。
周絮抬眼看他："怎麼了？"
"溫沅那邊。" 溫客行已經邁開步子，"她那個石陣出事了！"
他一路翻過山脊，往背陰處的舊石陣奔去。周絮沒問，飛身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兄妹之間總有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溫客行自己也說不清，可他就是知道， 妹妹應該是出事了。
二人到達石陣的時候，隻見滿地狼藉。
陣紋被炸得七零八落，幾具黑衣人橫七豎八倒在亂石間，身上還殘留著毒火藥灼過的焦痕。
溫客行掃了一眼那些屍首遍確認了身份，這些人都是趙敬的餘黨，他認得他們身上的腰牌。
而陣心，空了。
溫沅的銀針散了一地，她的布裙被刮下一角，掛在碎石上，人卻不見了。
溫客行站在原地沒有動。
周絮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陣心又看了一眼他，沒有說話。
"她此前一直在擺弄這個陣法。" 溫客行忽然開口，"她說能渡人，能借天地靈力洗脈。我隻當她鬨著玩的。"
他蹲下身，從陣心撿起一本燒了半截的手劄翻開。那是溫沅三年來的研究筆記，最後一頁還完整，墨跡未乾：
"六合本源，可渡人。若成，可化兄長煞氣。他年少時受的那些苦，或許能淡一些。"
"她是為了我。" 溫客行捏著那頁紙，低聲道，"她是為了給我洗去煞氣，才去碰這鬼東西的。"
周絮走過去，把手輕輕按在他肩上："她還在。"
"我知道。" 溫客行把那頁紙折好，收進懷裡，"所以我要去找她。"
他抬起頭，目光掠過殘陣，落在陣眼處那道隱隱流轉的紋路上。
"這陣隻有練過六合的人才能重開。" 他扯了扯嘴角，"她研究三年，研究不出個所以然 ，可偏偏，我會。"
溫客行在石陣裡坐了三天。
他把溫沅的手劄從頭到尾讀了三遍，又把散落的陣紋一塊一塊重新拚好。第四日清晨，他盤膝坐進陣心，將六合內力緩緩灌入陣眼。
周絮守在陣外給他護法。
墟渡陣在他掌下第一次真正亮了起來。
陣紋從灰暗變作淡金，風從四麵八方湧來，又向陣心塌陷。陣眼處，一道漆黑的裂隙緩緩撕開。
裂隙裡傳來嗚咽的風，像另一個世界的呼吸。
溫客行沒有回頭："阿絮。"
"嗯。"
"走。"
周絮沒有猶豫，他跨進陣心，握住了溫客行的手。
裂隙驟然合攏，將兩人吞沒。
穿越墟境的感覺，像被人按進極寒的深水裡，又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往四麵八方拉扯。
溫客行把周絮護在身後，用內力撐開一道屏障，可墟境亂流太烈，依舊有細碎的力量透進來，刮得人經脈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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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天地一晃。
兩人摔在一片濕潤的草地上。
溫客行半撐起身，咳了兩聲，先回頭去看周絮。
周絮的臉色白得嚇人，他一手撐著地麵，壓著嗓子咳得直不起腰，唇角隱隱滲出血絲。
"阿絮！"
"沒事……" 周絮擺了擺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就是…… 風有點硬。"
溫客行扶住他，給他渡了一道內力，心裡那點火氣燒起來。他抬頭四望，陌生的山野，遠處有一座小鎮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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