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無意識的,但墨子騫看得很清楚,蘇硯白將原本放在膝上的捲軸往袖中收了收,借著寬大的袍袖,將它完全遮住了。
墨子騫盯著他的眼睛。
他不在意那個捲軸,他在意的是蘇硯白又一次地不告而別。
“行。”墨子騫退後一步,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君翊承平時的張揚完全不同。
張揚底下藏著一種陰惻惻的東西,像是狐狸在打量獵物的弱點。
“你不出來是吧?”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那我進去。”
禁製在墨子騫的指尖下發出尖銳的嘶鳴。
靈光原本是柔和的月白色,此刻卻燒成了刺目的金紅,一道道符文從禁製深處浮現出來,像被驚動的蛇群,瘋狂地扭動著。
蘇硯白瞳孔微縮。
他認得那些符文,那是無極宗鎮禁製的核心陣紋,每一道都是由歷代掌門親手加固過的,理論上連大乘期的全力一擊都未必能撼動。
而墨子騫的修為,撐死了元嬰巔峰。
但那個人就這樣站在禁製前,五指張開,指尖抵在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靈光上,生生將手掌嵌了進去。
靈光在他指縫間流淌,像水,又像火焰。
墨子騫的臉色不太好看,額角有青筋微微凸起,唇色比平時淡了幾分,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不是蘇硯白熟悉的張揚明亮。
“你瘋了。”蘇硯白說。
聲音不大,但從他嘴裡說出來,這四個字已經算得上失態了。
墨子騫隔著靈光對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
“我說了,”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往外擠,“你不出來,我就進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隻手臂都沒入了靈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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