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不出來，我進去思過崖在無極宗後山最深處，三麵絕壁，一麵懸空，終年罡風呼嘯。
說是麵壁思過，其實就是在崖頂一塊丈許見方的石台上枯坐，沒有屋舍遮擋，沒有被褥禦寒，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蘇硯白到的時候天已大亮，他踏上了石台。
禁製在他身後合攏，那道裂口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了。
罡風立刻撲了上來，裹著崖底的寒氣，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蘇硯白不在乎。
他在石台中央盤膝坐下，從袖中取出了那捲《山海經》捲軸。
捲軸觸手溫涼，玉質的光澤在日光下流轉不定。
他將靈力探入其中，識海中立刻湧現出密密麻麻的古篆。
山川河嶽、神祇異獸、秘術禁法，一幕一幕從眼前掠過，像是有人將整座天地都封存在了這方寸之間。
蘇硯白沒有急著找那道剝離魔魂的秘法。
他先從頭到尾通讀了一遍，將整卷典籍的脈絡理清，再回頭細看那些與神魂相關的篇章。
罡風呼嘯了一整天。
日頭從東邊挪到西邊，將他的影子從長長拉成短短，又從短短拉成長長。
蘇硯白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刻的像。
到了夜裡，崖頂更冷了。
月光清寒如水，將整座石台照得雪亮。
蘇硯白終於動了。
他睜開眼，從識海中調出那道秘法，從頭到尾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然後他閉上了眼。
第二遍。
第三遍。
到第五遍的時候，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這道秘法他使不了。
不是資質不夠，不是悟性不足，而是這道秘法對靈力純度的要求太高了。
高到什麼程度呢？
高到至少需要化神的修為，且靈力中不能摻雜一絲雜質。
蘇硯白如今是元嬰中期，離化神巔峰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至於靈力純度，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經脈深處還封著那道魔族的氣息。
靈力探過去的時候，那氣息像一尾黑色的魚，在他靈力的汪洋中遊弋，雖被壓製著翻不出浪來，但雜質就是雜質，容不得半分僥倖。
用這樣的靈力去催動秘法，不僅救不了人，還會連自己的識海一併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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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白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臉上，將那雙平靜的眼裡映出一點極淡極淡的光。
然後他將捲軸重新收入袖中，閉上了眼。
不急，他對自己說。
他現在首要任務是將體內的魔氣排出體外。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蘇硯白白日在罡風中研究捲軸，夜裡打坐修鍊，偶爾睜開眼看看崖底的雲海翻湧，偶爾擡頭望望頭頂的星河流轉。
思過崖上沒有旁人，周圍也不會有人來。
蘇硯白不在乎。
他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比在宗門中更好。
沒人打擾，沒有雜務，他可以將全部心神都投在兩件事上，修鍊，以及研究《山海經》。
漸漸地，他對那道秘法的理解越來越深。
有些第一次讀時似懂非懂的地方，在反覆琢磨後豁然開。
有些以為已經吃透的關竅，在某一刻忽然發現還有更深一層的玄機。
每一遍研讀，他都能從捲軸中發現新的東西。
到第七十三天的時候，蘇硯白終於摸到了那道秘法的門檻。
不算邁進去，但至少能看到門檻在哪了。
他算了算，如果保持現在的修鍊速度，大約兩年半後，他有希望觸碰到化神巔峰的邊緣。
到那時候……
他正想著，禁製忽然響了。
不是打開的那種響，而是有人在外麵觸碰禁製，靈力撞擊靈光發出的嗡鳴。
蘇硯白擡眼望去。
崖頂的邊緣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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